秦文化学术讨论会会议综述

　　由天水师范学院、西北大学文博学院、秦文化研究会等单位联合主办的早期秦文化学术讨论会于 2005 年 10 月 12 日至 10 月 15 日在羲皇故里天水市天水师范学院召开。出席这次大会的学者共四十余人，他们分别来自北京大学、北京师范大学、华中师范大学、西北大学、陕西省考古所、秦始皇兵马俑博物馆、甘肃省考古所、陕西师范大学、天水师范学院以及台湾彰化师范大学等多家单位。大会收到学术论文 20 余篇。会议时间虽短，但学术气氛热烈，在与会代表激烈的讨论中，大会取得了多方面成果，这次会议不仅是早期秦文化研究史上的一次盛会，也将早期秦文化和秦民族的研究推向一个新的高峰。

　　从二十世纪后半期以来，随着湖北云梦睡虎地秦简、秦始皇陵兵马俑坑、秦都咸阳、秦公一号大墓、里耶秦简等一系列秦代文化遗存的发现，为秦文化的研究，尤其是早期秦文化的研究提供了大量的资料。这些年来，学者们对于早期秦的许多问题都进行了深入地探讨与研究。这次的学术讨论会是在总结前人研究成果的基础上，结合最新的考古发现，对秦文化的内容进行新探讨和新探索的一次盛会。

　　会议发言的内容涉及面广、领域宽，既有考古最新发掘情况的报告，也有古文献资料的新认识；既有秦人古都邑、古墓葬的研究，也有秦器物、秦文字的个案研究；既有秦早期迁徙的西来、东来说研究，也有后来秦人由西向关中迁徙的研究。新近考古发掘的最新报道有：西北大学文博学院赵丛仓教授代表北京大学、甘肃省考古所、陕西省考古所、国家博物馆、西北大学文博学院联合考古队所做的《礼县早期秦文化考古发掘报告》，王建新教授的《礼县秦早期都邑的几点思考》，王志友博士的《早期秦墓中的火烧墓现象探析》等。秦始皇陵兵马俑博物馆的许卫红副研究员的《陕西华县东阳秦墓葬文化面貌试析》一文，将位于县城西南约 25 公里的东阳古墓的发掘情况进行了介绍和小结。文中首先介绍了东阳古墓的墓葬情况、葬具、葬式和分期等内容，通过分析指出东阳秦墓使用时间跨度大，大量使用在三期，即战国中期阶段。在东阳秦墓中没有完整的陶礼器组合，它更多地体现了秦文化的复杂多彩性，东阳秦墓群是目前发现的陕西地区最东部的秦文化材料，它无疑为秦史研究提供了重要的资料。

　　此次会议有不少关于秦考古遗址及考古资料研究的论文。陕西省考古研究所张天恩研究员在《古代关陇通道与秦人东进关中线路考略》一文中指出，位于陕甘交界的陇山，为六盘山南延之余脉，海拔高度约在 2000 米左右，主峰关山高达 2428 米，自宁夏南部向南延伸经甘肃平凉地区，直至陕西宝鸡以西的渭河北岸，与秦岭西段群峰夹渭对峙，闭合了八百里秦川的平原旷野，成为中原通向西域的第一道天然屏障。作者通过对古代关陇通道的概述和对陈仓下到的初步考察，对于关陇交通与秦人东进的问题提出了自己的见解。作者认为陈仓狭道早至周代可能已经开通，并为其曾被使用提供了考古学上的依据。西北大学文博学院张懋镕、田旭东教授在《礼县圆顶山秦墓铜器琐谈》一文中对于在 1998 年及 2000 年在圆顶山两次抢救性发掘中出土的青铜器进行了讨论。作者对于墓葬的年代和几件器物的器形问题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作者认为在春秋中晚期，与西周晚期青铜礼器组合形式最为接近的，就是秦国墓葬，尤其是像圆顶山这样高级贵族墓的墓葬，充分说明了秦人对西周文化的执著追求和全面继承。在中国青铜器的制作迈向第二个高峰的春秋中晚期，秦国的青铜器虽然在器形的形制的变革上保守了一些，但是在艺术创新上并不逊于东方六国。春秋时期秦的青铜文化是西周青铜文化的一种延续，但同时也受到了其他地区青铜文化的影响。秦始皇陵兵马俑博物馆史党社副研究员、田静研究员的《秦人历史新探——从西汉水流域新近的考古调查说起》一文，以西汉水上游关于早期秦文化的新发现为依据，分析和说明了春秋早期西汉水流域的秦文化与“秦人”的特征以及春秋早期秦人诸侯国家的建立及其动力分析。文章指出在西周时期，可以称作“秦人”的，实际上就是成与非子两支。成被灭后，所谓的“秦人”就是单指非子之后。但是随着西周晚期开始秦人伐戎以及征服的进程。“秦人”这个概念的内涵应该是变动的，“秦人”的概念不仅使血缘的，而且是文化的，还包括秦人的自我认同。而在西汉水流域，周秦文化与寺洼文化是共存的。在秦人诸侯国家建立的过程中，战争与政治应当是两个重要因素。陕西省考古所研究员王辉、萧春源《珍秦斋藏王八年内史操戈考》，作者对澳门萧春源珍秦斋藏秦青铜戈上的铭文进行了仔细考证和引证后，认为：铭“三八年”是秦惠文王更元八年（前 317 年）；“内史”是京师行政长官，其地位仅次于丞相；“操”之名见于《史记 ? 六国年表》，曾以庶长的身份平定义渠内乱。惠文王更元四年（前 321 年）操已任内史。“内史操左之造”极可能是内史操佐助丞相监造。此戈反映了秦兵器铸造制度的重大变化，极为珍贵。陕西省考古所田亚岐研究员《东周时期殉人秦墓再探讨》，作者针对近年来殉人秦墓的不断发现，就东周时期的殉人秦墓进行了分析，指出：秦墓殉葬习俗源自商代制度，殉葬习俗与西周的墓葬传统有别，殉葬方式多有不同，殉人秦墓对后代墓葬埋葬习俗有很大的影响。

　　在历史文化方面， 有北京大学历史系刘华祝教授的《关于汉初承袭秦早期天神崇拜的问题》。作者通过对秦早期的天神崇拜和汉初的天神崇拜比较之后发现，汉初对天神的崇拜基本继承了故秦的习俗。原因在于①受源于战国阴阳家的律历、正朔体系的影响。②尊重秦地风俗，并为自己的“君权神授”造舆论。③汉初“无为”思想的作用。北京师范大学王子今教授在《秦人的三处白帝之祠》一文中写到：秦人所立诸畤中，先后相继有秦襄公所立西畤、秦文公所立鄜畤和秦献公所立畦畤，礼祀对象都是白帝。三处白帝之祠，反映了秦人神秘主义信仰体系中白帝的崇高地位。秦人的白帝崇拜，应与秦族以西北作为主要根据地的历史事实有关。而白帝三畤的确立，又与秦人向东方奋进的历史趋势一致。这三处祠白帝畤的位置关系，很可能也体现了秦人政治地理观的某些特征。西汉“五帝”祭祀制度化以后，白帝只是“五帝”之一，已经不再具有当年秦人意识中超越其他诸帝的尊贵地位了。陕西师范大学王晖教授的《论 < 秦誓 > 为秦穆公人才思想“倡议书”》通过对《秦誓》写作时代、写作背景、主题思想与时代背景的考证，认为《秦誓》并非是“悔过书”或“罪己诏”，而是一份尊贤使能的“宣言”或“倡议书”。秦穆公在《秦誓》中提出“任人唯贤”的用人思想。在春秋时期宗法制度健全、宗族势力强大“任人唯亲”的时代，其历史意义是特别重大的，这也是在早期能称霸诸侯，战国时能彻底变法而迅速强大最后统一天下的重要原因之一。台北彰化师范大学陈文豪副教授的《论非子“复续嬴氏祀”——读 < 史记 ? 秦本纪 > 札记》认为：在蜚廉之后，嬴氏中衰，至非子时，嬴氏应是断绝。周孝王让一个事实上已经断嗣的氏族再立嗣“复续嬴氏祀”，是因为周孝王采取了一种两面讨好的策略。一方面孝王僻幸非子，另一方面申侯为一方诸侯具有一定的实力。至于非子被说成“复续嬴氏祀”，而成被排除在外，应是由非子后人美化所致。西北大学文博学院徐卫民教授的《早期秦文化研究综述》一文对早期秦文化的研究情况作了总结和分类。近三十年来，随着大量有关早期秦文化考古资料的发现，早期秦文化的研究出新了一个新的局面，成为学者们关注的重要学术问题之一。主要集中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①考古新成果层出不穷②科研论著不断涌现③出现了对秦民族的来源问题、秦早期都城、大堡子山墓葬归属等几个问题的讨论。西北农林科技大学樊志民教授《秦西陲农业环境的认识与考察》一文中，针对会议期间对礼县的考察谈了以下几点感想：①学者们以往低估或小看了秦早期的历史。②秦的先民选择了一个极佳的农业环境。③早秦绝对是以农业经营为主的。④早秦历史的探寻与研究需要多学科、多领域的协同攻关。秦俑博物馆任建库副研究员的《岑仲勉先生有关秦史的部分论述》集中介绍了岑仲勉先生在秦史方面的重要论述。包括中国地名、秦的族源以及秦从其他民族所吸收的一些文化因素（如伏祠、碑刻、火教）几个方面的问题，并对他从语音变化推求史实的工作做了适当的介绍。。

　　在秦古都、古国、古地理研究方面的研究有：天水师范学院雍际春教授《汧邑非秦都考》一文认为：在目前关于秦人早期都城研究中，一种流行观点认为汧邑是秦襄公二年所迁之都，甚至是秦人封侯开国之都。考诸史乘，结合对秦人早期历史活动地域的综合考察，作者提出八条理由来证明汧邑虽然是秦人所营古城，但却不是都城，它实际是秦人首领非子及其后裔为周王室主马汧渭之间而兴建的古城。天水市委党校魏春元先生《“西犬丘”“秦”二国并立说》一文认为，西周的“西犬丘”与“秦”，一为诸侯，一为邦国。探求“西犬丘”为诸侯，“秦”为邦国之真相及其相互关系，对于早期嬴秦文化的研究，具有正本清源，推陈出新，廓清是非的重要意义。作者通过分析认为：无论是从分封制、宗法制，还是从婚姻制度来看，“西犬丘”为诸侯国，“秦”为邦国，“秦”为“西犬丘”之附庸。在《秦上郡置县考——兼谈秦上郡的东界》一文中，西安市考古研究所后晓荣、陕西历史博物馆田小娟利用秦兵器、玺印、封泥等考古文物，结合古文字研究的成果，以物证史，重新考证秦上郡治县，并探讨了秦汉上郡的沿革损益和个别属县地望的问题。天水师院陇右文化研究中心刘雁翔的《秦国陇西县郡二题解析》对《史记》这个老课题中的两个问题提出了新的疑问，就《史记 ? 秦本纪》“初县之”的“初”应作何解释，秦国的陇西郡在终秦之世辖县几个两个问题进行了分析。作者认为《史记 ? 秦本纪》“初县之”的“初”应为“新”“新设”之意，而秦国的陇西郡在终秦之世应辖县六个。西北大学文博学院丁晓雯《浅谈秦定都雍城的原因》秦定都雍城，是具有重要意义的事件，也是秦国兴起的历史性转折。一个国家的发展必须依赖一个良好的自然环境。秦定都雍城，与当时雍城周边的自然环境有很大的关系。文章试从研究雍城周边的自然环境入手分析秦定都雍城的原因。

　　秦早期历史的研究是秦史研究中的重要问题，研究秦自西向东发展的历史，就是研究秦国的发迹史。对于早秦的研究已经成为历史学、考古学等多学科共同关注的话题。本次研讨会的目的就是结合新的考古资料展开新的研究。与会代表就秦文化的来源，秦族的发展线路、秦早期社会组织形态的发展、秦人农牧业发展道路等问题均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为进一步的研究提供了新的思路。

　　会议期间，还组织代表参观考察了西山、鸾亭山、大堡子山、礼县博物馆等地，使代表们对于秦人早期的活动地区有了更加深入的了解，同时也让代表们在考古发掘的现场领略到先民的生活环境。通过对先秦故地的考察，使学者们深刻地体会到早期秦人的生活环境并非像我们以往所认为的那样恶劣，我们以前往往低估了秦早期的历史，秦的先民们在一个极佳的农业环境中创造出了灿烂的物质文化。随着考古工作的不断深入，我们必将在早期秦史的研究中，获得更加准确的资料，了解更加真实的本质。这次大会受到了社会各界的广泛关注，多家媒体都报道了这次盛会，如天水市电视台、天水日报社、天水师范学院电视台等。大会还收到中国秦汉史研究会、陕西省秦俑学研究会等学术团体发来的贺信。

　　此次秦文化学术讨论会，在继承前人对于秦早期文化研究的基础上，探寻新的视角，发掘新的资料，提出新的观点，从更广阔的视界将早期秦文化的研究推向新的阶段。它不仅为秦文化的研究提供了新的考古材料和证据，也为今后研究工作的不断深入以及青年学者的学习提供了依据，为进一步推动秦史研究奠定了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