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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秋访台,有幸得遇台北纪念朱熹(1130-1200)逝世 八百周年的活动,盛况非凡,令人感动。
朱熹这位南宋大儒被号称为朱子,他出生于福建尤溪,其故土有 紫阳山,朱子思旧,乃别号紫阳。他云游四海讲学,设有紫阳书堂、 紫阳书院、紫阳楼等,被后世尊为“紫阳夫子”。人们发现,紫阳夫
子未曾到过台湾,却在台湾的各个领域留有痕迹。 其一是成为崇拜的对象。在台湾崇尚儒学已有几百年的历史,而 影响儒学最大的却是朱子。台北孔庙每回祭孔之后便祭朱。在供奉妈
祖的台北万华龙山寺,后殿设有文昌祠,主奉孔子,而近旁作陪的就 有朱子神像。大龙峒孔庙正殿也配享朱子。在鹿港的文开书院也同台 北的学海书院一样保留有“朱子祠”。在嘉义则建有“朱子公庙”。
其二是广有书院传承孔朱道统。朱子式的儒学之所以能在台湾扎 根,靠了有形的依托———书院教育。建立书院讲学传统是朱子平生 最大的贡献之一,他创立了宋代以来书院的规制和精神。清乾隆元年
的上谕:“书院之制,酌仿朱子(白鹿洞书院规条)立之礼仪节”, 以示该地学制之源头和形式。 台湾儒学之兴起于明永历年间(1665年),可惜至清代已日久蜕
变。官办的儒学学府成了只办行政不管教学的单位,民办之书院遂兴 起。书院在台湾自康熙年间(1863年起办)萌生,雍乾之后大盛,至
日本人割占台湾止,书院经久不衰。据调查统计,明清两代在台前后 设立儒学学宫13所,公私书院近60所。起初集中在台南,以后陆续分
布到嘉义、云林、彰化、新竹、新庄,甚至澎湖,晚些时候更到达宜 兴。台湾书院数量之多,正不亚于内陆一些省份。书院之下,尚有社 学、义学、义塾等,也为数不少。当时儒学最尊朱子,“天下士子,
莫不奉为准绳”(清高宗上谕)。况且,台湾又与朱子学重镇的福建 关系密切;其儒学受朱子学的影响自是不言而喻的了。
在台湾,凡有孔庙、书院设立大事,均树碑纪盛,朱子的信徒清 初赴台任知县的陈曾立石刻《新建朱文公祠碑记》。有无数史迹记载 着朱子的学说、警句,甚至有私人住宅也记述朱子的家训,板桥有一
处林家花园,在被前年大地震震裂的墙上,仍保有其家先人刻下现已 字迹斑驳的朱诗《四时读书乐》。 其三是宣扬朱子的学风,提倡其读书的精神。
半亩方塘一开,天光云影共徘徊。 问渠哪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朱子的这首《观书有感》诗 在台湾古今学界和民众中广为引用。到处建有“方斋”和“活水亭”,
均系取自朱诗之意,谓每次读书总有新领悟,如同有源头活水来,其 乐无穷,激励人博学知书,精深学问。 读书的一个重点在古籍经典。台北市孔庙开办了读经班(四书五
经),幼童读经,到处都有。2000年9月24日举行全省经典会考,六 千五百名学童应试,考项为《大学》、《中庸》、《论语》、《孟子》
、《唐诗三百首》等。一位台湾著名作家接受采访时热情洋溢,说:“ 现在的孩子又开始读四书五经,这是文艺复兴的开始”,而此次“发 现紫阳夫子”的安排,正是“作为向传统再出发的起点。”
学者们概括,对台湾影响最大的福建人有两位。一个是湄洲的林 默娘,即海神妈祖,一个是朱熹。但二者作用的范围和层面是有差别 的。妈祖信仰旨在祈福求庇佑,且以航海安全为主,属于民间的信仰。
而朱子之供奉则涉及思想及行为规范,不仅通行于知识阶层,而且通 过朱子的《小学》和《文公家礼》一类书籍,对民众的日常伦理生活 有所规范和指导。
11月18日下午,我来到台北市徐州路46号前“市长官邸”,坐在 一间不大的会议厅里,当地作家来与50名自动报名前去的市民对话—
——《与市民有约》讨论会。话题之一还是“品味经典”。听过这些 谈锋犀利作家的种种话语,任何有关台湾是否能坚持中国传统文化的 挂虑,尽可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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