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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的学界沿袭古代正史对“小说”的忽视,历来是不 大注重文言小说研究的,所谓的研究大多限于少数的资料整理和非主 流的零星论述。这种情况在上世纪80年代有了很大的改变。全面系统
地梳理文言小说、探讨中国小说的发展源流、使这项研究成为文化领 域的“显学”,不但拓展了中国古典文学乃至整个文化学的领域,同 时为今天的人们窥探中国古代文明的全貌提供了多重的视角。李剑国
先生作为打开文言小说新研究领域的重要学者之一为此作出了巨大贡 献。他的辛勤耕耘,不仅大大提高了中国文言小说的研究水平,而且 其论著传到东南亚、日本、韩国乃至西方,大大促进了世界汉学家们
对中国古典文言小说,这一千百年来比较模糊的文学形态的兴趣和再 认识。
《唐五代志怪传奇叙录》是李先生继《唐前志怪小说史》和《唐 前志怪小说辑释》后奠定其学术地位的一部重要著作。集大成的特点 和博大精审的研究方法使其成为研究唐文化学者心目中的必读书目。
基于对中国古代乃至世界文学的宏观把握,李剑国先生在这本书里指 出:“在中国的小说史上,唐代是一个意义重大的时期,研究作为市 民文学的话本小说得从这里开头,而作为文人文学的文言小说,至此
已然成熟。由于小说观念和审美观念的变革,使得那些优秀作品已经 改变了先唐古小说的幼稚状态,在内容和形式上都获得了前所未有的 崭新面貌,基本具备了近代意义的小说特征。”这个论断为中国古典
文言小说的进一步研究提供了基本观点和探讨的框架。
何满子先生曾经谈到,李剑国先生的著作《唐五代志怪传奇叙录》 “不但包揽了全唐五代小说和亚小说的全观,而且依题纵论,汲尽了 古今有关的材料作出评衡裁断”“是一部以书目篇目的叙录为形式的
唐五代小说史,又是一部汇集诸家议论的小说断代批评史”“比一般 记叙式的断代史更为原生态,更能呈现文化全景观”。
李剑国先生以两叙录(《唐五代志怪传奇叙录》和《宋代志怪传 奇叙录》)为代表的文言小说研究成果在近年的西方汉学界引起极大 关注。著名法国汉学家桀溺在接受中国《文学遗产》刊物采访时说,
李剑国先生在这一课题上做出的令人瞩目的成绩无疑具有极其珍贵的 价值。
业必贵于专精,每一个接触过李先生的人都有这样的感觉。在李 剑国先生任教的南开大学文学院,学生们“怕”李先生,因为他太“ 认真”。李先生的研究生和博士生恐怕是要读最多的书而又最难于得
到其导师表扬的了。研究生中流传,如果你要读书就去找李先生。 李剑国先生治学严谨,极为重视基础研究,坚决反对天马行空式 的空疏之学。他说,作学问应当实实在在地讨论问题,观点应该从材
料中得出,不能先验地定下理论模式再削足适履地填充材料。他在为 《文史知识》“治学之道”专栏写的文章中说:“我的研究方法归结 为一个实字。我喜欢以务实的精神治学,脚踏实地,不回避难题、不
绕道而行,不取巧、不偷懒、不耍花枪、不玩玄学。”他在一部著作 中往往引用近千条书目,那都是一本一本看过的———光《永乐大典》 就翻了几遍,往往在讲课中讲到某问题,随时可以指出在某典籍中的
某部某处。
从最初的《诗苑漫步》到已经提到的《唐前志怪小说史》、《唐 前志怪小说辑释》、《唐五代志怪传奇叙录》和《宋代志怪传奇叙录》 再到近年的《中国狐文化研究》、《宋代传奇集》、《〈新罗殊异传
〉辑校与译注》、《〈新罗殊异传〉研究》、《中国古代小说总目提 要》(文言卷),可以看出李剑国先生侧重于对作者、作品年代、存 佚版本、原书原貌及伪书伪作有关问题的研究。因为这样的工作需要
研究者具备多种文史知识和较为深厚的古典文学基本功,所以他提倡 青年学者要在研究中“边干边学”,在实践中不断积累知识。
李剑国先生朴素扎实的治学方法远承刘向、郑樵“辨章学术、考 镜流别”的学术传统,近秉章学诚文史校雠的实践精神,在追求学术 功力之上又借鉴新理论、新方法,使之“为我所用”。他主张跨学科
的研究方法,以此拓展古典小说的研究视野。时下李剑国先生正在从 事中国小说史的撰写工作,相信这部立足于资料翔实准确、观点中肯、 体系严密的小说史的即将问世肯定会带给中国学术界以新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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