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现代文学研究，滥觞于20年代，自50年代起成为显 学，进入新时期以来，渐趋成熟，并且有了较大的影响。因为这门学 科的研究对象是文学从传统向现代转型的结晶，其中凝结着新文学创 造者的生命追求和艺术才华，包含着珍贵的思想文化资源；这门学科 所思考的问题是20世纪初叶乃至中叶末了的问题，涉及到民族的生存 状态与发展前景。今天，如何看待并充分挖掘、利用这一资源，仍是 一个值得研究的课题。近日，在重庆西南师大召开的中国现代文学研 究会八届二次理事会，围绕着“新文学的评价标准”和“左联与左翼 文学”两个话题进行了讨论。

    关于新文学的评价标准，与会者在两个层面上展开了讨论。第一 个层面是新文学对传统文学的评价标准。与会者认为，五四时期，新 文学前驱者为了迅速打开局面，对传统文学采取了激进的批判态度， 这是文学革命必须付出的代价，自有其历史的必然性。没有大刀阔斧 的文学革命，旧文学的一天下就难以打破，新文学就难以立足、发展， 民族的精神状态就仍将处在中古理学、民间宗教与道释思维方式的笼 罩之下，难以适应世界的潮流。与会者也注意到五四时期对待传统的 态度其实具有多元性、流动性，新文学对传统也有回溯与承传。大家 认为，使用激进主义与保守主义这类简单化的概念，不足以完整地把 握历史的复杂性。今天，我们要继承五四的开拓精神和开放的胸襟， 也要超越五四时期的那种非此即彼的两极对立模式，从传统文学中发 掘可资利用的资源，寻找新文学与传统文学的内在联系，确认新文学 对中国文学传统的扬弃与建树。

    第二个层面是对新文学的评价标准。与会者认为，讨论标准问题， 要重审半个多世纪以来现代文学研究中曾经使用过的标准，背后使学 术视野更加开阔。现代文学本身丰富多彩，因而评价标准也应该是多 元的、开放的、动态的、个性化的。对不同历史阶段的文学现象、不 同的作家与不同的文体，要有与对象相切合的尺度。就学者个人的选 择而言，可以偏重社会历史属性，也可以偏重文化属性，当然更可以 偏重审美属性，有的学者提醒说，要避免在扩大学术视野的过程中削 弱甚至丧失文学研究的专业性。为此，有的学者还提出应该建立审美 阐释学。关于文学经典的认定，有的学者从自身的阅读经验与文学接 受的历史出发，认为具有一定的相对性，不同时期确认的经典会有一 些变化，读者与专家的认定也可能有些区别。有的学者指出，经典的 认定也有绝对性的一面，譬如《阿Q正传》，在世界华人读者的“20 世纪文学经典”调查中仍高居榜首。有的学者对新文学的“话语霸权” 提出了质疑，认为现代文学的“现代”既可以当成现代性来理解，也 可以当作时段来理解，如果是前者，那么也应该注意到旧文学形式在 现代社会的承传与演进，事实上，一些章回小说、旧体诗词、传统戏 剧，无论是其变化了的形式还是精神意蕴，都多多少少带上了一些现 代性。因而，现代文学研究应该放开眼界，关注一下向来被排挤出中 心位置的文学现象，诸如经济文化落后地区的文学状态，各具特色的 少数民族文学创作，通俗文学、旧体诗词、传统戏剧，等等。有的学 者还对近年来的西方话语流行表示了忧虑，认为中国学术界可以从西 方话语中汲取营养，但不必跟着西方跑，要通过认真阅读文本和不断 总结学术上的经验教训，提炼并丰富切合中国现代文学实际的评价标 准。

    关于左联与左翼文学，与会者认为这是现代文学史上的重要现象。 因为左翼文学及其余脉，不仅贯穿了大半个现代文学史，而且影响到 20世纪下半叶。失去了这部分内容，现代文学史就会变得残缺不全， 20世纪中国的历史进程也将失去一面审美的镜子。与会者在充分肯定 这一现象的重要性的前提下，做了多种角度的探讨。

    作者单位：中国社会科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