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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赞同比利时科学家萨顿(1884-1956)的著名论断:“
科学史是唯一能够说明人类进步的历史”,他道出了科学对人类社会
发展的巨大推动力,尤其在“科技兴国”的阵阵呼声高耸入云的今天,
我时常想起德国自然科学的黄金时代。德国在“二战”之前,曾经占
据了世界科技的领先地位。那个时期在德国的土地上,涌现出一大批
震动世界的科学家,如爱因斯坦,希尔伯特、M·玻恩、劳厄等等。
令我深思的是,这些科学家的辉煌成就,不仅取决于他们自身的天赋,
还取决于康德哲学对他们的直接影响。他们非常推崇康德哲学,可以
说,康德哲学是德国自然科学发展的催化剂。爱因斯坦就是其中之一,
他深刻地感受到了康德哲学所具有那种发人深思的力量。甚至可以说,
爱因斯坦的《相对论》,就是在康德的“二律背反”学说启发下创立
的。进而言之,当时德国的一大批自然科学家的辉煌成就,都得益于
康德《纯粹理性批判》一书的启示。应当说《纯粹理性批判》是康德
哲学著作中的精华,而“二律背反”学说则是精华中的精华。
那末,什么叫“二律背反”呢?“二律背反”是康德在《纯粹理
性批判》一书中提出的命题。简言之,他把人的认识能力分为感性、
知性、理性,其中感性和知性是人的认识能力所能认识的“现象世界”
。理性是人的认识能力所不能认识的“彼岸世界”(物自体)。但是
人的理性驱使人偏偏要去认识那个永远也无法认识的“彼岸世界”,
所以只能带着知性阶段有限的,相对的概念、范畴(康德从形式逻辑
中十二种判断演绎出十二种范畴)去认识无限的、绝对的彼岸世界,
这就必然导致了同一个事物,同时存在着两个相互对立的答案。康德
把这类矛盾称之为“二律背反”。
但是,康德的“二律背反”是理性主义的二律背反。那么它有没
有知性的认识价值呢?换句话说,知性阶段有没有“二律背反”呢?
当然有。“黑格尔肯定了‘二律背反’到处皆在,是概念本身的辩证
法。”马克思列宁主义强调指出,“‘二律背反’是客观现实———
自然界和人类历史的辩证法在人的思想中的反映。事物的辩证法创造
观念的辩证法,而不是相反。”“‘二律背反’实际上完全现实的存
在于客观世界之中”,可见“二律背反”存在于知性阶段,即现实生
活中也存在“二律背反”。为此,我面对着“二律背反”这一古老命
题,一次次地沉思着,“二律背反”不仅是自然科学发展的催化剂,
也应当是社会科学发展的催化剂……,我从漫无边际的联想中理顺出
以下一点新思考。
既然“二律背反”存在于现实生活中,那么如何理解“真理只有
一个”的说法呢?那就是看问题从宏观上看用“一分为二”的观点(
真理与谬论),真理确实只有一个。从微观上看用“二律背反”的观
点,在其真理之内部,则存在两个相互对立的真理。这就促使我们看
问题时,不但要从宏观角度,还要从微观角度看才能全面,两个角度
缺一不可。因为宏观结论不一定都适合微观结论,必须做到宏观和微
观“互补”。用自然科学的术语叫做“互补原理”。
比如传统的因果论,从古希腊起,特别是从伽里略、牛顿时代起,
就是一切自然科学家的基本信念,甚至是一切人的基本信念。“但是
量子力学的建立却使人们突然发现宏观世界的这条规律并不适合于微
观世界,竟然出现了‘不确定性’”。连物理学家玻尔都感到震惊,
甚至震动了世人。量子力学竟然把世界建立在朦胧的‘不确定’关系
上,简直超出了科学家们的理解。“1927年9月玻尔在意大利科摩召
开的国际物理学会议上,第一次公开地提出了‘互补原理’。从哲学
上对‘不确定’关系进行概括,从宏观世界和微观世界具有根本不同
特点这个基本前提出发,认为在描写量子现象时一些经典概念的使用
将排斥另一些经典概念,而另一些经典概念在另一种情况下却是描述
现象所必不可少的。”
这种“互补原理”也在拓展着我们的真理观,促使我们重构真理
系统。也就是说,看事物只看到真理的宏观对立(“一分为二”)而
看不到真理的微观对立(“二律背反”)这还是认识真理的初级阶段,
具有一定的片面性。所以也应借鉴自然科学中的“互补原理”。把“
一分为二”和“二律背反”看成是一种互补关系。
“二律背反”与“一分为二”不仅仅是“互补关系”而且具有一
致性或者说是相同性。
“一分为二”是事物的辩证法,“二律背反”也是辩证法,是观
念的辩证法。两者都是辩证法,一个是宏观的辩证法;一个是微观的
辩证法。所以也有一致性。“二律背反”也是一种类型的“一分为二”
。人们对“一分为二”的理解常常按着传统的美丑观(善恶观)的模
式,所以“一分为二”多指正确与错误,真理与谬论,是与非,好与
坏之类的“两分法”。而“二律背反”则是真理自身内的对立(真理
与真理的对立)。所以“二律背反”是超越传统模式的特殊意义上的“
一分为二”。
这就又拓展了我们对“一分为二”的理解。也是对“一分为二”
的再认识。我们不是常说要发展马克思主义毛泽东思想吗?我认为拓
展思维,加深理解就是一种发展。科学的进步体现在概念的进化上,
理论的发展往往就在于对以往传统概念的新解。
如果把马克思主义吸收黑格尔哲学中的合理内核称之谓“黑式内
核”,那末我们吸收康德的“二律背反”则可以称之为“康式内核”。
我认为这个“康式内核”对于我们今天认识世界,改造世界,特别是
发展科学仍然具有不可低估的启示作用。
作者单位:辽宁《故事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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