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有病，自知否？

□刘士林/上海师范大学人文学院

闻说有人提出废止中医，而且还要求卫生部这样做。初闻不觉可笑，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人这样想，这样做。继而又深感悲哀，我们耳边整天轰响的“反对单边主义”、“文化多样性”等，对这些人似乎毫无影响，以至于这次居然闹到中医上。

    其实对取消中医论者，既用不着细读他们的观点，也没有必要讲中医的优点与实用价值，只要做两点分析，就可以知道他们的症结所在。

    从深层结构看，取消论者有两个特点，一是独断论；二是伪科学。前者说白了是一种非此即彼的思维模式。它的基本路数是先把世界简化为二元对立，然后再在两者之间择其一。这样的事情在中国历史上实在太多，远的如“罢黜百家，独尊儒术”，近的如“五四”时期的全盘西化，如“文革”时期的两条路线斗争，甚至如汽车的大、小排量之争等，尽管它们的具体内容与历史阶段差别很大，但非此即彼的独断论模式始终如一。令人悲哀的是，在号称多元化、去中心的当代，还有人做这样的事情。这再次印证了鲁迅先生的话，历史的流逝好像独与中国人无关，因而这一套老把戏总是不停地轮回上演。对于后者则是，尽管取消中医是以科学的名义出场，说什么中医缺乏科学原理、违背科学精神等，但实际上，这些人真懂得科学原理与科学精神吗？说白了，他们最多只有一点可怜的、大概属于17、18世纪的科学知识，因而只会采用培根早就批判过的简单枚举法来否定中医。具体说来，就是尽可能地多找几条经验证据（如“很多中医学院学生说中医没用”等），以为就在逻辑上完成了批判任务。孰不知，这恰好表明他们对现代科学原理及精神是怎样的陌生与一窍不通。我在《先验批判》中曾写到：“波普强调不论积累多少经验，都不能得出一个具有普遍意义的结论；拉卡托斯认为经验不仅不能证实命题，甚至也不能证伪命题；爱因斯坦则指出：经验方法只能检验那些原始的低级的粗糙的科学理论，而一种科学理论在形态上越高级，也就越不可能被经验事实来检验。凡此种种表明的是，无论堆积了多少‘经验’证据，实际上都不足以得出一个具有普遍意义的逻辑结论。”在当代，讲科学原理与科学精神当然可以，但首先应该读一读科学哲学著作，否则，算哪门子科学原理与精神呢？如果稍微受一点现代理性的启蒙与训练，就应该知道，无论找出多少理由与经验，都不足以否定中医的命题与原理。所以，这无非又上演了一场“胡思乱想的闹剧”。

    一言以蔽之，不能成为真正的理性主体是各种独断论与伪科学泛滥成灾的根本原因。可以想见，以后像这样的事情还会出现很多，而且无论什么年代出现，无论从什么人的嘴里出来，都是不足为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