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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大学生有愿意学的,学一点《道德经》未尝不可,杨院士等的用心也许是好的,但现在是代表先进文化的思想教育竟然得靠《道德经》来摆脱困境,岂非莫大的讽刺!
“华中科技大学将《道德经》引入大学课堂”述评
陶世龙
2004年5月14日新华网湖北频道报道:华中科技大学将《道德经》引入大学课堂。报道说:原华中科大校长、中科院院士杨叔子一直坚持在大学生中倡导《道德经》、《论语》等传统文化经典的学习。该校党委副书记冯友梅教授也认为:"我们可以将《道德经》的思想与现实生活结合起来,使我们的学生在了解传统道德的基础上对其产生热爱,...。报道称:学了《道德经》精神茫然失落者因而重新振奋,加入了学校党校的学习。学工部也正考虑在大学生辅导员中开展《道德经》的学习教育。杨院士等认为“基督教世界的人都要念一本书《圣经》;伊斯兰教世界的人也要念一本书《古兰经》。那么我们中国人呢?都要念两本书:《道德经》与《论语》。
现在时兴讲人文教育,有的人还以为是什么新事物,其实在高等学校行之多年并有一大批人专门负责的思想教育,难道不是为了“育人”的吗?并不是没有什么“人文教育”,而是用的什么“人文”、怎样去教育而已。本来大学生有愿意学的,学一点《道德经》未尝不可,杨院士等的用心也许是好的,但现在是代表先进文化的思想教育竟然得靠《道德经》来摆脱困境,岂非莫大的讽刺!
何况华中科技大学上的《道德经》课真的是在讲《道德经》吗?如许博渊网友所言:此道德非彼道德(新华网2004-05-21),《道德经》是一篇政治论文,一篇治国策,而不是谈个人修养的。
5月24日,新语丝发出华中科技大学学生nicklin的“质疑孙享林编著的《老子道德经》”,列举书中的谬误,说他所举出的“只是冰山一角,鄙人精力有限,难以罗列。还有,我只是一个理工科的学生,关于古文方面自然才疏学浅,也就不在多说了。总之,该书确实错漏连篇,给低文化层次的人看有误人子弟之嫌,做教材更是侮辱人的智商。”“这本书根本就不配用来做教材”。6月17日新语丝又发出南郭不平的长文称之为:《胡批〈老子〉,糟践传统,败坏学风,误人子弟》,指出“该书处处反映出作者缺乏传统文化基本常识、缺乏古汉语的基础,对原典的解释望文生义、牵强附会,谬误迭出,乱改原典、断句错误、错、漏、傻比比皆是,还滥用通假来解释自己读错读别的地方。这样的书怎么能作为大学人文教育的教材?这种课程也能得教学成果奖?这样的东西怎么能被作为人文教育的成果在各大媒体广泛宣传报道?而且依这本书作者的水平,怎么还是华中科技大学道德经研究中心主任,还是该校优秀青年人才?真匪夷所思。”
文中列举了他们使用的教材中的大量事例,不少是低级错误,无可辩驳,还发现熊的《道德经浅注》是杨叔子院士为之作序,杨院士称赞“熊的这本书的编写力求符合与落实‘三个代表’”,因而向杨院士提问:“如果没看熊的《道德经浅注》就给作序,是太不负责任;如果看了没看出问题反而觉得写得好,那我真不敢恭维您的传统文化功底,您这些年的人文教育算是白搞了;如果连科学和巫术都分不清,那院士也白当了。您写序也不认真,开头就把屈原的诗句引错了,后来引韩愈的话也漏了字。别人糊里糊涂地写书,您糊里糊涂地作序;出版社稀里糊涂地出书,媒体稀里糊涂地吹捧;教师稀里糊涂地讲课,学生稀里糊涂地听课。大家一起糊涂,真是难得糊涂!如果都这样搞下去,传统文化真难得有明白那一天了。杨先生现在到处提倡自然科学与人文科学的结合,本人举双手赞成。但是应该知道怎么个结合。不能胡乱结合,就像有的人那样把传统文化搞成巫术又用现代科学加以包装,这只能会生出怪胎。要把握好自己的界限。像杨先生这样的人,手中有一定的权力,又德高望重,面子又大,即使弄出个什么笑话来,人家也不好意思笑,更不好意思指出来。如果自己不注意,就可能把笑话弄得越来越大。杨先生既然知道了原来‘警觉得不够’,现在总该提高警惕了吧。”
纸质媒体也有反应,中华读书报发出的“熊释”《道德经》引发争议,报道了陈鼓应、王煜对《道德经浅释》的批评,同时熊良山和他的老师孙享林对学者们所提批评作出的“解释”也占了相当多的篇幅,大概是想一碗水端平吧。(这篇文章已在科学时报发过,内容完全相同,只是换了个标题),但无法掩盖那些低级错误,而其辩解也只能越描越黑。
本来几个学机械工程的人,能对《道德经》略有所知,已属不易,问题在错误被揭露出来后,仍无自知之明,就实在遗憾了。这就难怪田力要就社会科学也是科学--借题发挥论“熊良山现象”,将“熊良山现象”概括为:“华中科技大学副教授熊良山胡批《老子》,并向学生讲授,得到某些名人和官员的支持,被媒体广泛宣传,就要向全国推广,因而可能贻害学术、贻害青年的这么一种现象。”(学术批评网)
当然,这不仅是熊一人的问题。2004年8月21日新语丝发表朱实《“熊良山现象”述评》对此闹剧出场的前前后后做了详细的综合评介,看了便可知原委,因此也就不用再多说了。
出现“熊良山现象”以及华中科技大学所开的《道德经》课获得“2001年湖北省高等学校省级教学成果二等奖(文科类)”,并不奇怪,因为今天象马克吐温《我怎样编辑农业报》中的冒牌农业编辑和五谷不分的农业报读者都不乏其人。看一看热炒《道德经》诸位的学术经历,也不难看出点端倪。(见后)
还想提出一点,我感到新华网湖北频道对这门课所取得效果的报道,其真实性值得怀疑的,因为学生未必把他对这门课的真实感受和看法都如实讲了出来,如nicklin是学过这门课的学生,他在“质疑孙享林编著的《老子道德经》一书”就讲到这一点,说:“衷心的祝愿老师能收到更多的此类文章。因为,能看出这些问题的肯定大有人在。直说我的意见就是:这本书根本就不配用来做教材,错、漏、傻话成篇。如果没人或者很少人提出来,只能说是遗憾。对于明显的事实,大家一样装傻,最多背后骂两声,在中国这是很正常的事情。看看柏杨的《丑陋的中国人》吧。”,此文于5月25日在在乐趣园〖佛道修行漫谈〗随被人转贴出来后,6月11日有人跟帖,指出:“通过孙的书,我只能说他的文言文水平连现在的一般中学生的水平都不如。而这样的书居然堂而黄之地出版了。据说此人还颇有一些信徒,号称“自然功”,每天喃喃地念道德经。中国,你堕落到了什么地步!我们的国学,我们的文化,死去已经很久了。”(http://bj3.netsh.com/bbs/111860/messages/10503.html)
还有人说:“我看过孙享林和熊良山的书,非常同意你的看法,孙著错误百出,他的弟子熊良山也跟着乱说一气,连基本的古汉语字词都不理解,还在大学讲堂开讲老子,真是误人子弟,这些错误十分低级。可各大媒体都在宣传熊的著作,这不是中国大学的悲哀吗!当今学界的学风浮薄到了何种程度,想想学生付出高额学费,获得的却是这种教育,真应该反省。(孙享林胡说《老子》熊良山戏说《道德经》)
我比较更相信这些学生在网上的说法。
自杨叔子院士等主张以《老子》作为中国人的《圣经》或《可兰经》之说出,五柳村和新语丝均发过一批文章反对,现将存在五柳村中的有关文章
编成专题文汇[道德经进大学课堂],包含一些相关文章链接,以方便大家参考。
[附]涉及人士学术经历简介
熊良山
去华中科技大学网站寻访,所在的机械科学与工程学院网页无法显示,没有找到单位提供的个人资料。从中国科学院网站《人文之光照耀科学摇篮》一文中得知,是学机械出身,“在业余时间攻读大量中华传统名著,刻苦钻研《道德经》。他开设的《道德经》公共选修课,2001年获得湖北省高等学校教学成果二等奖,成为全校人文素质教育的一面旗帜。青岛大学师范学院邀请他去讲演时,在网站中介绍他为“中国《道德经》第一人”。
他本人2000年8月26日11:00:27为寻求道友在〖道家论坛〗发表的《谁对学习、研究和实践《道德经》的为人处世方法和修道修德方法感兴趣?》,对他为什么会研究老子说的比较清楚。现全文照录如下:
各位道友:大家好!本人自1991年跟随一位通过背诵《李聃道德经更正》(武汉华中师范大学出版社,1990年10月)而治好自己和别人的多种疾病(包括癌症)并真正修出老子所讲的大道的老先生学习《道德经》,至今已经近10年了。10年来,本人每天花在学习《道德经》上的时间至少2小时(全部为休息时间)。学习之余,本人在所在学校为大学生开设了一门“道德经解读”课,通过课堂教学和课堂讨论的方式与大学生一起学习老子的为人处世之道,并在课外寻求愿意一起实践老子以修道修德为核心的人生观。小有收获,正写好一本讲解《道德经》的书,正在联系正式出版。因此,非常希望能与有志于学习、研究特别是亲身实践老子人生哲学的道友联系,相互交流修道修德的心得。本人一直想自建一个有关《道德经》的主页。(他说的这位老先生就是孙享林)
孙享林
没有查到所在单位发布的个人材料,从网上多处的介绍得知他是武汉道德之光文化传播公司董事长、华中科大道德经研究中心名誉主任,他编的《李聃道德经更正》、《老子道德经破译·谱辑》和《老子道德经新译》被熊良山选为教材。
另从2004年4月13日在北京大学中国语言文学系的论坛上贴出的《介绍一位当代的新道家》得知他现年76岁,1958年8月毕业于重庆大学机械制造专业,退休前是原武汉工学院的副教授。这位学机械的副教授怎么成了道德经专家的呢?文中有这样一段妙不可言的介绍:
孙享林先生研究老子《道德经》纯属偶然。他的家人、亲属、同事和原工作过的单位都知道,他并不是一个中国传统文化的爱好者和研究者,也不是《道德经》和老学研究的世家;执教四十个春秋,专致于机械制图专业,没有接触过任何玄书秘笈,也没有其他特长和爱好;走到六十岁的退休之日,一天也没有离开书斋陋室,没有任何传奇与神秘。即使在传统文化和气功的热潮中,他也没有随波逐流,而是悠然如初。一切都是平常的、平凡的。
一个偶然的机缘,他开始了“静坐”。在经历了一段静坐的过程之后,他才和老子的《道德经》结下了不解之缘,于1986年5月,在一种清静无为的状态下,开始书写自己大脑中浮现出来的老子《道德经》的文字内容。
第一天,他书写的是一个“道”字,第二天是一个“德”字,第三天……在以后的日子里,天天如此,只是书写的文字不同。他的同事知道后才告诉他,他写的是老子《道德经》里面的文字。事后他的同事才在书店里为他买来了晋代王弼的《老子道德真经注》。历时几个月,他在这种静坐无为的状态中书写完了《道德经》的全部文字。结果与与王弼注本的《道德经》有很大的不同。所书写出来的《道德经》总共7111言。这本书于1990年10月由华中师范大学出版社出版,书名为《李聃道德经更正》。于1986年开始,先后到武汉大学、华中科技大学、北京大学等高校和有关单位讲授他的《道德经》,传播他的新道学,传授修道修德的新方法。
看来是又一位超凡入圣的“大师”降世了,原来熊良山师承、在华中科技大学风光一时的《道德经》。并不是老子的而是孙某的私货,难怪他们要不买那些老子专家的账了。遗憾的是杨院士居然失察。
杨叔子
1956年7月毕业于华中工学院机械工程系,1980年10月晋升为教授,1981年12月至1982年12月在美国Wisconsin大学Madison做访问学者。1991年当选为中国科学院院士。1992年12月至1997年7月任华中理工大学校长。先后受聘为清华大学等24所高校的兼职教授、名誉教授,任中国振动工程学会副理事长、中国人工智能学会副理事长、中国机械工程学会常务理事、湖北省人民政府咨询委员会主任等职,是全国教育系统劳动模范,获全国“五一劳动奖章”。(据华中科技大学网站)长年在大学中坚持人文素质教育。如今,《道德经》在华中科大掀起了一股热潮,杨叔子院士规定自己的硕士生、博士生必须能背诵《道德经》才能毕业。(中青在线2004/05/17)。另据多处介绍,为现任教育部“文化素质教育委员会主任”。
余 波
二○○四年五月上旬,由武汉大学、中国社科院哲学所等单位举办的“海峡两岸首届当代道家研讨会”会上,熊良山等提交了一篇论文《如何用《道德經》提高大學生的道德水平》作者簡介为:熊良山,華中科技大學機械學院副教授,道德經研究中心主任;闕紫江,華中科技大學外語系黨總支副書記、副教授,道德經研究中心副主任;吳昌林,華中科技大學機械學院副院長、教授,道德經研究中心顧問)
提交这个会议的,还有張端明、李睿、楊叔子的《道德经中的“道”、“无”与真空场、暗能量》。(据台湾正一天师清微弟子制作的道教学术信息网站[繁体])
会后,中国社会科学院院报编辑邢东田给科学时报记者崔雪芹去电话说,熊良山向大会提交并宣读的论文《老子〈道德经〉在大学生道德教育中的应用研究》被注明是湖北省高校思想政治教育科学研究五年规划研究项目。但他认为熊良山副教授不仅缺乏古文献的最起码常识,而且连解释古典必须有根据也不知道,所以不可能不出笑话。邢东田说,熊良山愿意胡乱解读,那是他个人的自由。如果把解释得如此荒谬的《道德经》讲给学生,就是误人子弟了。邢东田认为此事可引起人们的多方面思考,为什么这样一本书能够堂而皇之地进入大学课堂,并成为“最受学生欢迎的选修课之一”?我国理工科院校的人文素质教育,到底应当怎样搞?教育主管部门是否应当从中吸取点教训?
2004/09/10发出,09/19修改补充
网址:http://www.taosl.net/ac/zt02101.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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