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所谓“熊良山现象”的思考

陶世龙

    被媒体作为思想道德素质教育成功范例，在2004年5月上旬推出的“华中科技大学将《道德经》引入大学课堂”，开头着实风光了一阵子。加拿大大西洋时间2004年9月9日21时37分，我输入“华中科大”“道德经”“大学课堂”三个关键词用古狗搜索，得134项，除了6项不相干，两项是批评，全是“人文之光照耀科学摇篮”之类赞美之声，不过细查一下，其实来源主要也就是新华社湖北频道和光明日报两家，大家照转罢了。但主要媒体都转载了，很像是统一行动，来头不小。宣传中已明确说出是要“逐步向武汉地区高校辐射。”在《湖北省教学成果奖推荐书》上，评委会的意见还认为“具有在全国高校推广的价值。”

    讲这门课的华中科技大学机械学院副教授熊良山担任了2004年3月5日（农历2月15）才成立的华中科技大学道德经研究中心的主任。他还在由武汉大学、中国社科院哲学所等单位举办的“海峡两岸首届当代道家研讨会”上宣读了湖北省高校思想政治教育科学研究五年规划研究项目的成果《老子＜道德经＞在大学生道德教育中的应用研究》。6月9日，青岛大学师范学院邀请他去讲演时，已在网站中称熊副教授为“中国《道德经》第一人”。

    然而好景不长，乐极生悲，这倒是应了真正的老子哲学。就是在那个“海峡两岸首届当代道家研讨会”期间，台湾大学哲学系陈鼓应教授和香港中文大学哲学系王煜教授“在研讨会会场发现了一本目前被各大媒体广泛报道的名为《道德经浅释》的书，他们阅读该书后，对书中对《道德经》牵强附会、望文生义的解释非常惊讶。陈鼓应在会场就给本报记者打了几次电话，指出本书存在相当严重的“学术常识”问题。另外，王煜教授回到香港仔细阅读完该书后，也给本报寄来了近一万字的题为《百孔千疮的〈道德经浅释〉》的书评。”(摘自2004年7月7日中华读书报，记者崔雪芹写的熊释《道德经》引发争议，因这篇文章是一稿两用，先已发在科学时报上,文中的"本报"当为科学时报)

    这篇报道是以中性出现，给了不少的篇幅让熊副教授和曾为此书作序的杨叔子院士发表他们的意见，还有华中科技大学的一位负责人也作了解释。

    熊副教授以“从学生学的效果来看，还是好的”；还有这是他和传授“道德经”给他的老师孙享林在“百家争鸣”来辩解。但由于被揭出的硬伤实在太多太严重，终究无法掩饰。而媒体上的舆论也180度大转弯，变赞颂为揭露批判了。这一事件迅速成为一件学术丑闻，而也就有了“熊良山现象”这个名词。

    网友田力将“熊良山现象”概括为:“华中科技大学副教授熊良山胡批《老子》，并向学生讲授，得到某些名人和官员的支持，被媒体广泛宣传，就要向全国推广，因而可能贻害学术、贻害青年的这么一种现象。”(社会科学也是科学--借题发挥论“熊良山现象”，学术批评网)

    下图：华中科大“道德经”课用的教材。（据新华社）（略）

我住在海外，看不到这些教材，但从众多的报道评论中，对这一“现象”也有所感受了，心情特别不平静，就像吞下个苍蝇，非吐出来不可，即使有人说，你又是没看书就妄加评论，也要说。这些教材的问题专家们已揭露得很清楚，我要谈的也不是这方面的问题，而是想透过现象看本质，下面是我的看法。

一、应该是“杨叔子现象”

    因为熊副教授不过是在前台的表演者,真正起关键作用的是现任教育部“文化素质教育委员会主任”杨叔子院士。这一点在问题未被揭露前，报道很多，并不隐讳。现在出问题了，岂能溜之乎也，都推到熊良山头上。应该说本来我对杨院士留有余地，但看到他把自己说成是“对这个事情警觉得还不够”，“如果这样搞的话，是‘糟蹋’了老子。”

    加上“如果”无非是表示他不知情，只能表现出这位“教育家”缺少为人师表最基本的条件--诚实。

    我同意南郭不平在《胡批<老子>,糟践传统,败坏学风,误人子弟》一文中“向杨叔子先生进一言”，所作的分析，不再多说。

    因此，这一事件应该命名为“杨叔子现象”，定义为：““华中科技大学教授杨叔子，利用教育部“文化素质教育委员会主任”和中国科学院院士的身份，扶植不学无术之人胡批《老子》，并企图向全国推广，因而可能贻害学术、贻害青年的这么一种现象。”

二、无声的中国是可怕的

    已经有人提问：“在成立道德经研究中心之际也有名家捧场，熊的问题他们都没看出来吗？依我看来，华中科技大学虽然是理工科为主的学校，但也不会真的如此“校中无人”吧？熊的教学和教材水平的低劣，人们不会都看不出来，但是就是没有人提出来。”

    是的，华中科技大学在文科方面应该也是有水平不低的人，但没人出来说话，从全国范围内来看，其实也是如此；有许多人可能是因为没看到这本书，但看到的人也未必说。我自己就有这样的经历，2002年出了个《百名地球科学家推荐沈阳版“人与地球丛书”》事件，且不说这套书值不值得推荐，单就推荐人并不知道这件事就把人家的姓名印在书上了，就是无可辩解的错误。为什么敢这样干？拉到了当时的国土资源部部长田凤山出面，又是讲话又是发表文章为之吹嘘（此人对地质学一窍不通，可是居然当上了中国地质学会的理事长，发表点这样的文章更是小菜一碟了）。不少该说话的人也不说话了，个别人甚至还跟着说些捧场的话，原因么？不言而喻。现在这门如此低劣，而且还不知是讲的那家的“道德经”课，居然能开设几年，而无人提出疑问。一直要等到香港和台湾的学者写出万言书揭露，才似乎如恍然大悟，难道不值得大家深思吗？

    在这里我感到最可怕的是，我看到了一个无声的中国。像胡批《道德经》这样的陈谷子烂芝麻的事情都不敢发言，能在指望他在别的敏感问题上为民请命么？

三、华中科大的“道德经”课究竟念的什么经？

    华中科技大学的一位负责人在回应记者的采访时说，他认为，这个问题完全可以作为学术问题来讨论。并淡化为仅仅是没有遵循教材的规范性的问题。（崔雪芹：熊释《道德经》引发争议）事情是这么简单吗？看一看杨叔子院士在2004年3月5日华中科技大学道德经研究中心成立大会上说的，成立这个中心对于发挥《道德经》在高校思想政治工作中的作用和潜力，弘扬和培育民族精神，具有重要意义。（人民网—老子诞辰日

    华中科大成立道德经研究中心） 而熊良山的研究课题是列在湖北省高校思想政治教育科学研究五年规划中的，所以这门课及其教材是为思想政治教育服务的，无庸讳言。

    按新华网湖北频道报道:华中科技大学将《道德经》引入大学课堂中说的，这门课有这样的习题：你曾经担任过学生干部吗？同学们是否听你指挥？你知道其中的原因吗？

    学习的效果是：原本性格急躁的某某，做事不再毛毛糙糙，变得耐心十足又彬彬有礼；对"俭朴、容忍、谦虚、知足"有了更深刻的认识；领会到要放下以自我为中心的思想；从"自爱不自贵"中更多地为他人着想。

    有些同学高中曾经有过辉煌的历史，甚至对人生、社会和自己产生了怀疑，失去了自己的坐标等等。也是通过《道德经》的学习得到了解决。

    可以说明，这那里是在学习什么中国的古典文化，不正是高校中一大堆思想政治工作者，辅导员、班主任、政治课教员、德育教员、学生中的党团干部，也许还有什么别的人所应该去解决的问题吗，而且我相信他们也都做了工作的。象新生“入学后不能适应大学集体生活，不知道到在新环境中获得别人的帮助和友谊，面对家庭变故、失恋和学习压力等，不能安心学习，”这类问题，一直都是有的，年年都在做；现在别的没学道德经的学校，也不见得比学了“道德经”（现在看来还不知道是学的那一家的经）的华中科技大学差。

    在我看来，越是像杨院士这样这样突出学习《道德经》的作用，越是在显示马克思主义不灵了，高校思想教育工作的失败。

    事情恐怕并不一定就得是这个样子，刚收到上世纪四十年代在上海交大参加地下党的黄澎同志多篇文章，他特别反思了高校过去的思想教育工作，称高校的公共理论课是对马克思主义的错误的教条式的理解的重灾区。在当前的形势下“若重复旧的教条主义这一套，确实没有多少人想听了。”但他同时指出“实际上，马克思主义遭到重创的不是马克思主义、社会主义本身，而仅仅是那些不适合现实条件和被歪曲、曲解的马克思主义、社会主义。”

    他引用2000年1月，英国广播公司（BBC）推选千年伟大的科学家和思想家，进行为时一个月的网上投票活动，结果，马克思名列第一；马克思当年对资本主义弊端开出的“高额累进所得税制”，“高额累进遗产税制”和“社会失业保障制度”处方，实际上已被他们采纳。用以说明马克思主义仍是很有生命力的。

    我们为什么不让学生用马克思主义的观点去多研究点现实的问题，而让学生去啃那些连教课的人自己都搞不清楚，抽象玄乎的文字呢？

    至于讲到个人修养，古今中外可以丰富我们的思想精品多得很，真正的老子是有有许多卓越的思想值得我们吸收，但也不过是百家中的一家，而且现在我们看到的是“太上老君”。

    说道这里，仅仅从网上搜集到的材料来看，已能提出华中科技大学的“道德经”课究竟念的是什么经？是很可疑的。譬如背诵他们的“道德经”就能使人“做到心平气和，洞察万物”（华中科大将《道德经》引入课堂）甚至不用吃药就能使疾病消失。读道德经，在他那里干脆就叫修道方法。这里摘录数段，便不难看出是什么货色。修道方法：

          1。每次背诵《道德经》从第字开始，第一天背诵第十课，第二天背诵第十一课，第三天背诵第十二课，从第四天开始，三课连起来背诵一个月；

          2。只求治病者，一个月后，以第十、十一、十二课为基础，加背第四十二课，即每次打坐，反复背诵四课，就可以达到治病的目的；

          3。如果想修炼大道，一个月后，以十、十一、十二课为基础，依次加背其他课文，..

          4。一天打坐背诵一次，维持原状，打坐两次以上比较好，最好一天打坐四次；

          5。打坐的时间和方向 ...

          8。如果出现动作就随它动，念到一定时候会出自动出现和变换手印，会由念诵自动转换到唱诵，一切顺其自然，不加意念控制；

          9。打坐的整个过程，保持自然呼吸，不要调整呼吸，反复念诵三课或者四课《道德经》，把注意力集中在经书文字上，口里念得分明，心里想得分明。

          打坐的姿势： ...

          在修炼过程中如出现灵异景象，不论好坏，都要见若未见，无动于衷，一心念经。这样才会不断精进。

          注：各位同修如按上法修炼《道德经》，一定要使用由孙享林教授编校的《李聃道德经》原文，即在道海仙踪置顶的版本即是。万望注意注意再注意！！！(飓风发源地)

    在《“自然神功”是人类自救的上乘功法》中还有一套解释：

    孙享林先生所著的这本《李聃道德经更正》的独特之处在于它完全来自于大自然信息，由此而创立的“自然神功”康复机理，从本质上来说是一种信息疗法。

    “自然神功”修炼方法的最大特点是，修炼者勿需任何练功知识，不要意守和运气，在自然状态下，反复背诵老子《道德经》，即可摄取大自然的超常信息能量，达到治病健身之目的，

    总之，“自然神功”所依的《道德经》是把整个大自然“道”用文字形式展示出来的信息语，修炼者在背诵《道德经》时，其经文所蕴含的大自然信息能正确引导人的思想、启迪人的心智、净化人的灵魂、平衡人的心理和提高人的道德修养。如进一步修炼，还可开发生命潜能、诱发特异功能，从而获得探索宇宙自然和人体自身奥秘的神奇本领。

    够了，不用再引下去了，究竟熊副教授从孙享林那里学得的是什么样的道德经，我不清楚，但从这里是看不到什么中华优秀文化的影子，与辨证唯物主义更是背道而驰，由于涉及的问题复杂，不好多说，我只能提出疑问。

    网友朱实掌握的情况比我多，说的也干脆，他在《“熊良山现象”述评》中说：

    假如熊良山的八千弟子都如此看待老子和《道德经》，假如把这样的课程推广到全国高校，那就不仅仅是八千，而是八万，八十万，八百万，甚至八千万莘莘学子都如此看待老子和《道德经》，相信老子就是太上老君，而太上老君在“坐镇大道”，指挥着“大道的运转”，甚至要认真修炼他们的谷神或者阳神，以解决那最重要的生死问题，我们的国家，又将会出现什么样的局面呢！（2004年8月21日，新语丝）

    我觉得这不是危言耸听，而是应该正视的严肃的现实。杨院士是中共党员吧，更应该注意。

网址：http://www.taosl.net/tao/slsb110.ht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