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维之死因，自来众说纷纭。最近，蔡仲德先生在《中华读书
报》发表《四论王国维的死因》，坚持“殉清”说，成一家之言。

　　读蔡先生大文之际，记忆中忽然浮起方回先生悼乔大壮的一段话，
其中谈到王国维之死因。

　　方回说：“当新旧两时代交替之际，在其间最为感觉彷徨苦闷的，
大约要数所谓知识分子。有一派对于旧的，既不胜其留恋；对于新的，
又不胜其疑惧，彷徨无所适从；于是意志脆弱的，便醇酒妇人终其世，
而意志坚强的便干脆自了其生。如王静安先生即是属于后一流的人。
所以‘五十之年，只欠一死，义无再辱’。”

　　方回又说：“孕育于旧文化里的人，留连过去，怀疑未来，或者
对于新者固无所爱；而对于旧者，却有所怀疑憎恨，无法解除这种矛
盾，这种死结。隐逸之途已绝，在今日已无所逃于天地之间，无可奈
何，只好毁灭自己，则死结不解而自解了。”

　　“留连过去，怀疑未来”，“彷徨苦闷”即为王国维死因的谜底。
方回作这样的说明。

　　方回这段话，我记在一张卡片上，但漏记出处。搜索枯肠，依稀
记得大约发于朱光潜主编的《文学》上，属何期因岁月久远再也无从
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