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钟书不很喜欢《浮生六记》

汪少华

  钱钟书在为杨绛《干校六记》所作的“小引”中对于《浮生六记》
的评价,在三种版本中竟有三种说法。有鉴于此,王自荣《钱钟书是
否喜欢〈浮生六记〉》一文(《中华读书报》2000年12月27日)认为:
钱钟书应该是“很喜欢”《浮生六记》的。殊不知这是想当然,是被
误本所误。

  钱钟书在《干校六记》的“小引”中说的是:“《浮生六记》———
一部我不很喜欢的书”。可是这“不很喜欢”四字,《干校六记》
1981年7月三联书店初版颠倒为“很不喜欢”;1986年12月三联书店二
版欲改正却愈误,竟脱“不”成了“很喜欢”。所幸作者后来作了校
订,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干校六记》(校订本)与《杨绛作品集》
(第二卷)、浙江文艺出版社《杨绛散文》均已改正为“不很喜欢”。
浙江文艺出版社《钱钟书散文》初版虽然据误本作“很不喜欢”,重
印时也已改正。《钱钟书是否喜欢〈浮生六记〉》一文说“查找了不
少书籍,很遗憾,都没有发现确切的、可以解惑的说法”,其实杨绛
作品的校订就是“确切的、可以解惑的说法”。

  “不很喜欢”的“不很……”,表示程度不深;钱钟书在不少场
合用“不很……”表明自己的独有态度,例如《〈围城〉重印前记》:
“我写完《围城》,就对它不很满意。”《模糊的铜镜》:“(《宋
诗选注》)这部选本不很好。”同样,“不很喜欢”表示喜欢而程度
不深,决不至于喜欢得很;“很不喜欢”则是厌恶的同义语了。对同
一本书竟然会有三种态度,足见以讹传讹的误本把钱钟书的本意罩进
了云里雾里。

                                  摘自《中华读书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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