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治学方法”要不得!
高 正
姜广辉教授在“简帛研究”网站“网上首发”文章《郭店楚简儒家文献研究的参考坐标》中,称“鲁穆公开始执政于公元前415年,《史记》说鲁穆公在位33年,应该执政到公元前383年”,这没有可靠的史料依据,是运用带有疑问的材料,进行主观任意的推求,所得出来的虚假结论。按这种方法“推求”出来的年代,与证据确凿而早有定论的史实及年代如“鲁哀公十六年(公元前479年)孔子卒”等根本对不上号!
依据《史记·六国年表》,鲁穆公元年乃周威烈王十九年,即公元前407年。若据《史记·鲁周公世家》推算,鲁悼公元年乃周定王三年(公元前466年),鲁悼公在位三十七年(《六国年表》为三十八年),鲁元公在位二十一年(《六国年表》同),至鲁穆公元年则为公元前408年。
《史记》中鲁穆公在位的时间,《六国年表》中为三十一年,《鲁周公世家》则曰“穆公三十三年卒”。
裴骃“集解”引徐廣曰:“自悼公以下尽与刘歆《曆谱》合,而反违《年表》,未详何故。”可知《鲁周公世家》中此处文字,存有疑问,不排除有被后人窜改过的可能。
鉴于以上情况,一般历史工具书(如年表、大事编年、辞典等)中,大都采用了两说并存的方法。鲁穆公元年,有定为公元前407年的,亦有定为公元前409年的;这应当说是代表了学术界的一般观点。定为公元前415年之说,始见于钱穆《先秦诸子系年》,上海商务印书馆1935年12月出版,书中作为一家之言提出,并未为一般工具书所采用。
《史记》中记载年份的数字,往往有误,这是学人共知的事实。推算历史年代,应该以史籍中比较可靠的记载为出发点,而不宜将不可靠的文字或所谓孤证材料用来作为进行任意推求的依据。如果按照梁涛博士在“简帛研究”网站“学术争鸣”专栏《历史年代真的错了吗?》一文中所介绍的姜广辉教授的推求方法,再继续往上推的话,在《史记·鲁周公世家》中的鲁悼公“十三年,三晋灭智伯,分其地有之”的史实,还能对得上号吗?鲁哀公“二十七年春,季康子卒”以及“十六年,孔子卒”等史实,还能对得上号吗?是否打算把这些史实的发生时间都提前八年?还是打算将其在鲁国的纪年中推迟八年?或者打算将鲁国某国君的在位时间减少八年?在这同一篇中,后面的年代(正是这些年代有疑问),被充分肯定并作为进一步推求的依据,而已被其他史料证明确凿可靠的前面的年代,反而全都错了吗?用这种方法“推求”,再以一些年代难定的古文献中内容无可稽考的、可能属于寓言性质的文字来作为旁证,其结论必然牛头不对马嘴,其荒谬性则不言而自明!
起初人们也许会觉得姜广辉教授文中所云“鲁穆公开始执政于公元前415年”只是一个不应有的疏忽,读了梁涛博士的文章,始知这乃是有意运用的一种独特的“治学方法”。当然,这种不可取的“治学方法”,决不应归咎于钱穆先生在六十五年前所写的《先秦诸子系年》。当今的所谓“专家”、“教授”,既盲目沿袭昔日国学大师成名作中的失误观点,并进一步加以发展,企图使之成为大家都接受的事实;又能“指鹿为马”,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左右学术界的是非标准,这样荒谬的的所谓“治学方法”,难道能听之任之,不令其端正一下吗?!
以上所论,不当之处,谨请专家前辈和学界同仁批评指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