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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唾余与齿牙
举世尽云:“不愿拾人唾余,落人齿牙。”
夫独抒性灵,诚为英异。恐天地不独留不泄之秘,待我阐发。
但随其唾余齿牙,焕发其精光,自已卓然一世矣。
[述论]
举世界的人都在说:就是不愿拾取别人吐唾下来的东西,不愿意落在别人的牙齿上。也就
是说,别人说过的话自己不说,别人嚼过的东西自己不咽。
那么,在作文属字的时候,也不能够拾人牙慧,而要发前人所未发,道天下所未道。总之
一句话,是要独出心裁,别具机杼,所以韩愈才会说“惟陈言之务去”。
那些独具机杼而性灵勃发的事情,诚然是英雄突出的。历代的大师们都在做着这样的尝试,
也有不少的成就,但是绝大多数照样是庸碌之辈。真正说出超越前人的话语的,毕竟只是极少
数的。
比如说,描写一个离愁别绪,几乎所有的诗人作家都染笔过,但能够不落俗套而花样翻新
的也就只是那几个人。李煜说过: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愁在这个时候,仅仅是像水。到了秦观,则变成了:
便作春江都是泪,流不尽许多愁!
愁似乎已经成了固体,可以被流动。至李清照,更说:
唯恐双溪舴艋舟,载不动许多愁!
愁则已经被搬上了船,船也载不动了。到了王实甫《西厢记》,则有了:
遍人间烦恼填胸臆,量这大小车儿如何载得起!
愁又被搬上了岸,装在了车儿上。再到乔梦符,又变成了:
担着天来大一担愁,说相思难拨回头!
愁还是卸不出去,又被挑在了肩头上。
应该说,这是对于愁这种表现意象的发展和变化,值得肯定。但悠悠数百年间,也不过有
这数位的努力而获得了成功。那些失败了的人,又不知多少了。
天下有多少人在努力着,试图改变着这眼前的现状,但成功者总是极少数极少数的。而这
些少数人当中,一定有着自己特殊的原因,才能够做到这一步的,谈何容易。如果说到我们自
己,恐怕这老天也决不会把那些不泄的秘密保留到现在,就仅仅是要留给我们,等着我们来阐
发出来。
笔者近年来破译《西游记》,提出了自己的几个观点和论据,在学界和海内外读者中引起
了一些反响。于是,便有人来信或者捎话过来,说我的前身是吴承恩,因为只有吴承恩自己敢
说自己没有写过《西游记》。
还有人说什么,我是真正的《西游记》作者的化身,看见大家把这部好书糟蹋得不像样子
了,才投胎来给大家揭示其中的真正奥秘的。等等,乱七八糟的说法还有很多。
其实,我就是我,与其他的任何人都没有关系。关键是自己前些年炼气功,研究人生,阅
读了不少的佛教经典和道教书籍。无意之中,竟然发现《道藏》中有许多《西游记》中的诗词。
尤其是《悟真篇》、《渐悟集》、《鸣鹤余音》、《性命圭旨》等,很多都与小说的主旨相吻
合。
作为一个古典文学研究者,自然我会深入地去考察下去,是《道藏》引用了小说中的诗词?
还是小说引用了《道藏》中的言语?弄清楚了,岂不把小说的主题就分析出来了!
结果当然很清楚了,这些著名的道教学术著作,都出现在《西游记》小说之前。那么,由
这三四十首小说所引《道藏》中的诗词来看,我们就会对小说的主题有个大致的认识了。
而吴承恩却对这道教的金丹大道思想却是一窍不通的,而且他作为小说作者的事情,只是
到近代鲁迅和胡适二位先生的手上才策划成功的。铁证是一条也没有,怎么能够不被排除在作
者之外呢?
不过,这样的发现也不是人人都能够做得到,或者说时时都会有的,需要一定的条件。如
果不是如某些学者所说的,笔者走火入魔去修炼什么歪门邪道,怎么能够把《西游记》小说与
《道藏》相联系,并且有这样的收获呢?说起来,这里边也包含了不少的偶然因素。
在我们的生活或者事业中,更多的只是对于前人的继承。我们写不出好书来,但我们可以
用今天的眼光来解释或者发挥古人的著作。我纵然写不出《西游记》来,但我可以通过自己的
理解来评注它,让更多的读者都能够解得其中真味,也算是功德无量了。
也就是说,拾古人的牙慧并不可耻,只要我们能够把他们的牙慧换上一种方式来加以表现,
让其焕发出精神光芒来,也自然能够与古人同在而卓然立于世界之上了。
现在的许多专家,还不都是因为某一位古人或者事件而独立于世的吗?古人不没,则今人
亦不没;古迹常在,而今人亦常在。
要想超然独在,也并不艰难,只要你选择了一种适合自己的恰当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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