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印的艺术魅力——访白石传人齐耕夫

  

齐白石刻“不知有汉”印。意谓自己的印章风格与汉代印有所区别。

  在西方人眼里,中国印(篆刻)是“东方魔块”;在中国文化中,印章篆刻是与书法、绘画、诗歌类似的传统艺术。上个世纪,自称“三百石印富翁”的齐白石以一种卓然不群的创新精神开创了一代印风。就中国篆刻的传承与创新,我们采访了齐白石嫡亲传人齐耕夫。

  记者:您随白石老人学艺20余年,请您谈谈对当前篆刻艺术发展的看法。

  齐耕夫:创新首当以传承为前提,如果没有传承,创新就是无本之木。白石老人最早是靠治印谋生的,1917年,他53岁那年在北京琉璃厂挂牌治印,他刻印的润例是当时著名文人樊樊山订的。学习篆刻有没有方法?祖父一直跟我讲,最好是先从汉印入手,他就是先从临摹汉印开始,进而钻研浙派风格,并吸收大篆、缪篆、汉碑额、汉隶及楷书意趣。老人最为宝贵的是他不愿意做“印奴”,他要破蛹成蝶,走自己的路。他从石刻、碑帖中获得灵感,将自己的刀法改为单刀直下,追求猛利痛快。他自己说过,“世间事贵痛快,何况篆刻,风雅事也。”基于这种艺术观点,形成了他刚健质朴、天趣多姿的印风。当年白石老人在创新的道路上是顶着很大的压力的,有的人在公开的场合,说他的印是旁门左道,胡来。他说:“人欲骂之,余勿听也;人欲誉之,余勿听也。”他性子很倔。这个时候好朋友陈师曾给了他很大的鼓励。1923年,陈师曾的死让祖父陷入了一种深深的孤独之中,他在悼诗中写道:“此后苦心谁识得,黄泥岭上数株松。”

西汉铸印“妾徵”,显现出庄严、整肃的风格。

  记者:印章和书法一样,原来都承载着实用功能。记得早20年,领个工资、票证什么的,都得带上自己的印章盖个印才行。现在进入到了电脑时代,印章的实用功能已日渐式微,篆刻这种传统的艺术形式是不是同样面临着衰退的境况?

  齐耕夫:说起印章的历史,起初只是作为人们交流的凭证。秦始皇统一中国后,印章范围扩大为证明当权者权益的法物,象征权力,称“玺”。之后,印成为一种广泛使用的社会信用表现形式。到汉代,中国印章艺术达到一个新的高度,佩戴玉印成为王公贵卿的一种高雅风尚。唐宋时期出现了大量闲章,闲章源出古代吉语印,这些以诗文、名言入印的作品极大地丰富了印的文化内涵,为明清文人篆刻的兴起打开了广阔的艺术空间。实际上,明清以来,中国印已经成为一种独具文化气质和审美情趣的艺术形式。一方面它的实用功能在下降,另一方面他的文化和审美功能在增强,并且涌现了吴昌硕、齐白石、来楚生等篆刻大家,篆刻艺术进入到绚烂夺目的高峰期。随着人们生活水平提高,文化需求增多,未来篆刻艺术将迎来更大的发展空间。

  记者:按照您的观点,篆刻艺术不但不会衰退,而且还会有新的发展空间?

  齐耕夫:近年来,中国艺术品拍卖市场持续升温。经济发展了,人们的精神就会寻找一个归所。从文化的角度来说,“金石之好”是文人雅趣的集中体现。金,是指青铜器等金属器皿上的文字;石,是指包括印章在内的石刻文字。我正和我的弟子齐晓石一起设计一套印谱,印文全部源自《道德经》,所以叫《老子的智慧》。这是一种新的尝试,尤其是对于《道德经》这样一部千古名著。当然不能一字不落地搞出来,而是每章选择精华的部分,以印的形式呈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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