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证有血有肉的路遥——读《路遥的时间:见证路遥最后的日子》

《路遥的时间》航宇 著 人民文学出版社

  路遥离开这个世界,离开他醉心的文学事业,已经整整27个年头。

  1992年冬天,仿佛远古神话中逐日的英雄夸父一般,这位扎根泥土与大地的陕西作家,倒在了干渴的路上,倒在了他追逐文学理想的半途中,结束了他“像牛一样劳动,像土地一样奉献”的一生。虽然离世已经近30载,但路遥的名字和他的《人生》《平凡的世界》等伟大的作品,不但没有在时间的长河中消失,反而被广大读者越来越频繁地提起和阅读,有关路遥的各种逸事,也总能成为常态性的热点。看到这样的情况,作为路遥生前的乡党和朋友,我有时却觉得有一些遗憾。因为我读过一些路遥的传记,觉得要么过于概念化,让作家路遥成为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文学圣徒;要么缺乏真实细节的支撑,让许多在坊间流传的有关路遥的逸事无法得到佐证。

  在路遥诞辰70周年之际,人民文学出版社和作家航宇适时推出了《路遥的时间:见证路遥最后的日子》(以下简称《路遥的时间》)一书,作为对路遥特殊的纪念。这本书的出版,让我眼前不由得为之一亮,我内心多年的期待似乎终于有了一个圆满的结局。

  为路遥写传的人不少,但航宇是最特殊的一个。他身为路遥的同事和朋友,在路遥生命的最后两年,如亲人般照顾路遥,也见证了路遥病重期间最后的无奈、沉重和抗争,记下了他对人间痛苦的承受与搏斗。各种感情凝聚,航宇用深情的文字纪念这位优秀的前辈、尊敬的导师和亲密的朋友。路遥殉道式的写作、神秘的病情、隐秘的内心、固执的生活方式和写作方式、最后的感情世界等很多方面,都在这部作品中得到了真实的反映。

  路遥在最后的日子里,不仅承受了十分难挨的痛苦以及病痛折磨,还接连经历了经济拮据、婚姻破裂、兄弟失和等人间痛苦,这是我们以往都知之甚少的细节。在这本书里,我再次与路遥相见,读者们也与一个熟悉而陌生的路遥相见,我们终于见到了真实的路遥,有血有肉的路遥,内心丰富而成就杰出的路遥。

  通读《路遥的时间》,我觉得本书有以下两个特点:

  第一,由于与路遥的特殊关系和特别友谊,航宇掌握了许多路遥不为人知的细节,可以作为今后研究路遥这位作家的第一手资料。毋庸置疑,这些资料是非常珍贵的,普通读者可以通过真实的细节让自己心目中的作家形象变得真实而丰满。而对路遥的研究者而言,这些文学史料填补了许多空白,对关联作家和作品,对研究作家的创作心路,都有很重要的价值。

  第二,《路遥的时间》这本书取材和描写客观公正,为广大读者还原了一个真实的路遥。当今许多名人传记,大都有“为尊者讳”的弊端。现已出版的多种关于路遥的传记,对于那些不利于路遥的言行,都有意无意地被作者舍弃。本书作者则不然,40万字的文稿,没有“为尊者讳”。他以朴实的文风、细腻的笔触、诚挚的情感,娓娓讲述了作品之外的路遥,人生中平凡、真实、有血有肉的路遥,而不是一个概念化的高大全的路遥。航宇采用这种写作方式,无论是对广大读者还是对路遥本人,都显示其极为负责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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