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王云五以实事求是的评价—读《王云五评传:多重历史镜像中的文人》

《王云五评传:多重历史镜像中的文人》,周荐著,上海辞书出版社2019年8月第一版,48.00元

  王云五是中国近现代史上一位有影响的人物。由于他曾涉足政坛,卷入过历史的漩涡,以致在过去几十年的时间里,内地鲜有系统、翔实和客观地介绍和评价他的传记出版,使这位复杂而又具有重要历史地位的人物,在众多的中国近现代人物研究中成了一个薄弱点。可贵的是,周荐教授所著《王云五评传:多重历史镜像中的文化人》在王云五先生逝世40周年纪念日前夕出版,为我们还原了一个真实生动的王云五,呈现出著者与传主间的心灵对话。

  王云五,本名日祥,号岫庐,广东香山(今中山)人,光绪十四年(1888年)生于上海,1979年卒于台北,享寿92虚岁。《王云五评传》全书约18万字,除“王云五年表”“王云五著作目录”等附录内容外,共列八章:“家世寒微,人杰地灵”展现的是一位自学成才的少年学者形象;“未入黉门,矢志育英”展现的是作为教育家的王云五的贡献;“学术发力,字词擎旌”呈现的是作为文化人的王云五对汉语辞书学的贡献;“商务拓业,誉满寰中”“广结善缘,政经学盟”篇呈现的是作为商业巨子的王云五的文化贡献;“宦海浮沉,不悔人生”“浮云百载,两岸同声”呈现的是作为政治活动参与者的王云五的心路历程;“诗词留迹,耆宿真情”对于了解王云五这位复杂的民国历史人物的从政、经商、为文、交友等方面的心路历程等也有帮助。总之,在作者笔下,王云五是商业巨子、文化长才、政治活动的积极参与者;他先从事文化事业、商业活动,后从政,最后又回归商业、文化活动;他在政治学、教育学、历史学、文学、文献学、哲学、管理学等诸多领域都有不俗的贡献。

  或有读者对周荐教授有个疑问,一如该书序者李宇明先生所云:“周荐教授是我的学友、诗友、朋友,命我作序是我的荣耀。然而我所好奇的,是他为何对王云五情有独钟?通读书稿,细品其《跋》,我似乎明白了:那是因为辞书,因为文化。”李先生如是说,事实亦如此。

  作者和传主都是辞书学家。王云五是位富有创新精神和远见卓识的辞典编纂家。他发明了四角号码检字法和中外图书统一分类法等;不仅编纂了多部中文词典,也编纂过英文词典;在所编纂的《王云五大辞典》中他初步划定了现代语文工具书收条的范围,用浅显的白话文释义,首次为条目确定词性,等等。这些都为后世继出的词典奠定了良好的基础,为图书馆学的建立和发展作出了贡献。周荐从20世纪80年代中叶到2019年,始终将《现代汉语词典》作为其辞书研究的主要对象;之后,将视野拓展开来,研究民国时代辞书对今日的影响,研究两岸辞书的互动关系;再之后,关注辞书编纂史,研究辞书学史中的问题等。王云五先生的辞书学贡献,是吸引周荐对他进行研究的一个缘由。据周荐回忆:“如从动念研究王云五算起,迄今其实已有近四十年的时间了。”1978年恢复高考后的周荐到南开大学读书,发现图书馆内1949年之前由商务印书馆出版的不少词典,标注编著者或出版人等的地方,都被人用墨汁涂抹了。被涂抹的那个名字,正是王云五。这是“王云五”这个名字引起周荐关注之始。

  周荐教授对王云五情有独钟,因辞书故,更因文化故。《王云五评传》乃作者与传主间一次超越时空的心灵对话,体现了作者和传主以文化人、以文育人,高远的理想追求和深沉的家国情怀。王云五一生的最大成就,是在商务印书馆的工作。他几次说,自己曾带领商务印书馆走出四次危机。而前三次危机,都与日本侵略中国有关。他曾说过一段很有骨气的话:“把商务印书馆恢复,并没有什么高远的目的,只是为我们中国人争一点点的气。日本帝国主义认为商务印书馆是中国人自办比较有点规模的企业,觉着有些讨厌,便首先把它炸毁。我认为一打便倒,一倒便不会翻身,这是莫大的耻辱,所以极力要把它扶起来……”

  海峡两岸血脉相连,血浓于水,语言的统一与沟通,对于两岸的统一和交流具有深远意义。两岸暌隔数十载导致我们共有的母语在许多方面产生了差异,作为母语工作者,应该义不容辞地担负起使母语逐步弥合差异、走向统一的历史重任。2003年,周荐首倡定期召开海峡两岸现代汉语问题学术研讨会,以研究两岸历史上的语言问题,分析现实生活中新出现的语言问题,不仅顺应了时代发展的潮流,开阔了语言研究的视野,推动了语言政策的完善,而且为海峡两岸的学者们提供了相互了解、相互理解的学术平台,为海峡两岸和华语各区学者携手共推华语提供了一个相当良好契机。诚如时任教育部语信司司长兼语用所所长的李宇明教授所言,周荐与众多同行者是“共促两岸语言生活和谐,共将民族家园修缮永固”的民族精神家园的修缮者。

  王云五一生做事繁多,后人毁誉参半。所誉者,在出版,在教育,在学问;所毁者,在从政,在政治取向,在社会活动。(俞晓群.王云五:毁誉参半的文化商人[N].光明日报,2015年5月1日(008).)“王云五”在台湾是一个备受推崇的名字,但在中国大陆却曾是一个遭到谴责和遗忘的名字。而今,给王云五这样一位前代人物以实事求是的评价和恰当的历史定位,是当今一代人的责任和义务。班固在《汉书·司马迁传》对太师公的实录写作原则作总结说,司马迁“其文直,其事核,不虚美,不隐恶,故谓之实录”。今《王云五评传》实事求是,不溢美,不贬低,不囿于旧说而有创新:对王云五的思想行为轨迹既能抓住单个历史事件进行科学理性的微观透视,又能高屋建瓴地从宏观上把握其复杂性;指出王云五虽是个有功亦有过的历史人物,但就其思想和活动的主流来看,不能作为一个反面的历史人物来定论;不仅观点上有创新,又在资料上有新的发现;不仅呈现给读者一个真实生动的王云五,在探索海峡两岸融合发展新路,实现两岸应通尽通的时代背景下,更是一部沟通融汇两岸文化的著作;对于实现两岸同胞心灵契合,增进和平统一认同,甚有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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