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名汉学家马悦然去世 享年95岁

  瑞典语言学家、著名汉学家、翻译家和瑞典学院院士悦然·马尔姆奎斯特(GöranMalmqvist)10月17日去世,享年九十五岁。

  在中文地区,他以汉名马悦然为人熟知。

  1924年6月6日,马悦然生于延雪平,曾在斯德哥尔摩大学师从同乡汉学家高本汉,1948年靠着“煤油大王”洛克菲勒基金会的奖学金,赴华调查四川方言,后任伦敦大学中文讲师,五十年代在瑞典驻北京大使馆做文化秘书,又赴澳大利亚教书,再返斯大教中文,1985年入选瑞典学院,坐五号席。

  安德斯·奥尔松院士告诉报联社,过去两年,在丑闻导致学院出现危机期间,马教授拖着病体,坚持出席了院内所有的会议。

  中华读书报记者重读马悦然的部分作品,摘录轶事若干,并结合旁人的回忆,简要了解他不无传奇色彩的一生。

  他年轻时因林语堂的英文著作《生活的艺术》而对中国文化产生兴趣;学中文之初,因为无钱,他不得不露宿首都街头,晴天睡公园长凳和斯图雷广场的长椅,雨天住中央火车站的候车大厅,甚至跑到通宵营运的四路环行电车上睡觉;他说高本汉是最理想的老师,“我们真真地爱他,像爱自己的父亲一样爱他”;他给自己取的第一个汉名是“马可汉”;他爱上了“子惠思我,褰裳涉溱”里那位“满心春情的姑娘”。

  他给峨嵋山的老和尚果玲做徒弟,读诗书,敲大钟;他喜欢小和尚们的晚祷:“是日已过,命亦随灭。如少水鱼,斯有何乐?”他坐在报国寺的天井,利用尼姑偷情时声带不振动的吐字法,悟解了语音学上的重大难题;他在成都的狗叫月色芬(Josephine);房东兼未来岳父家的瞎狗叫“拖泥”(Tony),另一条从不咬人的温柔猎狗不叫带水,而叫“棒客”;他未来的妻子宁祖叫他“马洋人儿”。

  马洋人儿去马步芳的办公室,看见将军正在打电话,同时有个护士在给他打针;他拜访过十二岁的班禅额尔德尼活佛;他在卧房见到了总是躺在床上办公的法国驻汉口总领事——领事馆的前厨子;他和宁祖五十年代在北京东单史家胡同的狗叫碧儒;他认为赵元任在《光明日报》上发表“石室诗士施氏,嗜狮,誓食十狮”的动人故事,成功地阻止了汉语拼音化的进程。

  他在捷克斯洛伐克首都布拉格的鲁迅图书馆找到了西安东风文艺出版社出版的《王老九诗选》并如获至宝;他用二十世纪四十年代的瑞典俚语和口头语翻译《水浒传》;他在瑞典的学生们整个学期只读《人民日报》和《红旗》的社论;1979年春的一天,满街的成都市民看着他站在摊子前,“像鲁智深吃狗肉一样”吞下了一大碗甜水面;他说中国是他的“第二个祖国”。

  1990年宁祖动了大手术后,斯大请万之来代她的课,她正是万之后来的妻子安娜·古斯塔夫松的中文启蒙老师;他自号石轩居士,后以别号南坡居士与“台湾小妖”陈文芬合著了奇怪的笔记体小说集《我的金鱼会唱莫扎特》;他说“翻译工作像吸毒一样”;又说“译者实际上应如奴隶一般工作”,而“自我否定是奴隶的基本美德之一”;他看到中风后失语的诗人特兰斯特勒默要眼镜时,会在纸上给妻子画一个只有她能理解的马头。

  他给曹乃谦写信问“铁梅、黄世仁、大春和李玉和是不是戏剧里头的角色”;还问群专、白头洋火、铁匣匣、板鸡鸡、立旮旯、蝇子巴巴变色货是什么;他给乃谦写信总结说“温家村里虽然啥子都是狗日的还是没有狗”,乃谦复信说其实有一条野狗,又说“说好了,我们秋天去温家窑,吃羊肉,睡窑房,听我给你们唱‘要饭调’”。

  他曾淘到一只箫送给乃谦,后者一直带在身旁,2012年他们在上海重逢,乃谦就用这只箫为他吹《茉莉花》《在那遥远的地方》和《在那东山顶上》;当记者安东·古斯塔夫松指责他为莫言游说,又在他获诺贝尔奖后将本人所译莫言小说结集出版,有不当得利之嫌时,他手一抖,给新闻界群发了邮件,大骂“如果瑞典电视台的文化部都是安东某某这种白痴……”

  除了语言学和文学史著作,他还翻译了四十余部中国文学图书,包括上古、中古、近代的作品,《西游记》等古典小说,沈从文等现代作家和李锐等当代作家,贡献巨大。

  1973年,他翻译的《长征:毛泽东诗歌三十八首》在瑞典出版。

  他还曾把瑞典诗人托马斯·特兰斯特勒默的作品译成汉语和英语,把英国诗人威廉·布莱克的作品译成瑞典语。

  马悦然爱中国,爱汉语,爱中国文学。他和很多中国作家保持着密切的关系,尽管这有时让他无端地遭受了猜疑甚至指责。

  他与妻子陈宁祖育有三子:安德斯(1951年生)、佩尔(1953)和贡纳尔(1955)。宁祖1996年去世。

  2005年10月22日,悦然在乃谦家宣布与《中国时报》记者陈文芬(1967年生)订婚。没等乃谦开口唱要饭调,席间众人齐声道:今天是个好日子。 (中华读书报记者康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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