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风起兮云飞扬——汉高祖刘邦》:格局决定成败

《大风起兮云飞扬:汉高祖刘邦》(上下册),王立群著,大象出版社2019年1月出版,定价69.00元

  我在《百家讲坛》讲的最多的就是《史记》,《史记》对我来说是人生的精神支柱。汉高祖刘邦是我讲的《史记》系列中的重要一部分。大家知道,西汉王朝的建立经历了两场战争,一是秦末农民大起义,一个是楚汉战争。楚汉战争涉及到两个人物,就是刘邦和项羽。他俩是一对冤家,两个人打了4年,最终是刘邦胜利了。

  刘邦是汉王朝的建立者,按我们现在的说法,刘邦其实是一个草根逆袭而上来的。他身上也确实有一些缺点,比如说骂人、不尊重知识、妄自尊大等等。刘邦的爹被项羽扣着做人质,马上要在锅里烹了,刘邦会说:吾翁即若翁,必欲烹而翁,则幸分我一杯羹。这话我们今天听起来就很不孝,当儿子的能说这样的话吗,刘邦就这样说。

  有人说,历史不能假设,但是我们要补充一句话,历史需要假设。项羽在乌江自刎,那么如果刘邦遇到危险的时候,他会自刎吗,这就是一个假设。我觉得他不会,刘邦不会自杀,他也不会得抑郁症。所以假设有时候能够让你对历史产生更多更深刻的了解。这么一个身上有很多毛病的草根,怎么就能够当上大汉的开国皇帝呢?原因就在于他格局大,看得远。

  刘邦是一个精于算计的人,他入关以后,在位仅46天的秦王子婴投降了。子婴怎么处理成为一个大问题,几乎所有人都主张杀掉,刘邦主张不杀,先把他关起来。刘邦有自己的打算,因为楚怀王在选人西入秦关的时候提出一个标准,就是要有一个忠厚长者,所以刘邦特别注意维护自己忠厚长者的形象。最后子婴是被项羽杀掉了。

  刘邦一入秦宫,当天晚上就决定要住在秦始皇的宫殿里,当时刘邦已经51岁了,一个51岁的乡巴佬进到秦宫里,看见了无数的珍宝,还有七国的美女,这些都是他从来没见过的,所以他想要住在这里不走了。这个想法很真实。但是第一个反对他的是他的妹夫樊哙,第二个就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的张良。张良用几句话就打动了刘邦:

  “夫秦为无道,故沛公得至此。夫为天下除残贼,宜缟素为资。今始入秦,即安其乐,此所谓‘助桀为虐’。且‘忠言逆耳利于行,毒药苦口利于病’,愿沛公听樊哙言。”

  意思是你怎么能进到秦宫来,那不是因为秦王的无道吗,因为秦王本身的无道,天下人反对秦王,你才有机会。如果你从入秦第一天起就想做一个无道昏君,那你还能在这住多长时间呢?刘邦马上就明白了,把宫殿一封,还军霸上。

  这正是刘邦高明的地方,他能够看得长远,放弃眼前的利益。同时刘邦针对秦朝的苛法,喊出了非常响亮的口号,就是所谓的约法三章,第一杀人者偿命,第二伤人者要抵罪,第三盗窃者也要判罪。他把秦朝那么多法律简化成三句话,其实没有多少可行性,那么约法三章最大的作用是什么,是政治宣传,一下子让关内的老百姓从秦朝的苛法中间解脱出来,看到了刘邦给他们带来的希望,让大家觉得刘邦做关中王最合适,就马上拥护他。这是一个没什么可行性的口头许诺,但是从政治上笼络了整个关中百姓,收复了民心。等到刘邦真正做了皇帝,他实行的什么法律呢,汉承秦制,所以他后来真正实行的法律还是秦法。

  后来彭城之战,刘邦54万大军败给项羽的3万人马。刘邦从未输的这么惨,逃跑得很狼狈,一直逃到河南省的下邑县,他和张良有一番对话,很能显示他的格局之大。刘邦说要把函谷关以东的土地全部捐出来,寻找能够与其合作打天下的人。张良为刘邦提出有三个人可以帮助刘邦成事,分别是韩信、彭越、黥布,这三个人与刘邦联手就可以打败项羽。所以项羽垓下之围的时候,韩信带了30万军队,刘邦带了20万军队,黥布带了10万军队,将项羽围住,最终刘邦赢了战争。所以在下邑的时候,刘邦可以把半个天下拿出来做赌注,可见其政治魄力。

  项羽在巨鹿之战的时候就封章邯做雍王,将三个秦国降将都分封了,所以可见项羽还是想着分封制,证明他自己想做西楚霸王,分封天下18个诸侯王,把整个秦国的帝国制倒回到周朝时期的封建制。刘邦不是这样,他从一开始就是实行郡县制。郡县制明显优越于封建制,这也是刘邦最终能成功的原因之一,他看到了帝国制的长处,这是非常有远见的。

  从这些事可以看出来,刘邦这个人是很有格局的,想得很远,他没有像李自成进北京以后迅速的腐败、垮台,刘邦的目标是要建立一个王朝。回顾他的一生,他有很多缺点,但他在大事上基本都没有犯错。他善于把握当时的大势,敢想敢干、锐意进取,这和当时屡犯错误、屡失良机的项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便是我所说格局决定成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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