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年·猪神·积光佛母

  在人们的心目中,对于猪,有着两种截然相反的看法。一种观念把猪看成是勇敢、财富和幸运的象征。但另一种观念却把猪贬得一无是处,将其视为“懒惰”、“蠢笨”、“不净”的代名词。佛教对猪的看法便属于后者。

  在佛教中,猪的名声并不太好。《成实论》说:“猪等多痴”,猪不幸成为了佛教所反对的“贪、痴、慎”三毒(或称三垢)中的“痴”(即愚昧)的代表。佛经中多次警告世人,凡是在今生作出恶行者,来世会轮回为猪。如《大智度论》云:“由邪骄慢故,故受猪身。”《提谓经》云:“由痴虚受信施四事供养故,故受猪身。”又云:“恶口铿贪故,故受猪身。”《法华经》曰:“由谤斯经故,故受猪狗野干等身。”又曰:“由饮酒造痴业,故受猪身。”《佛说四愿经》称:“盗窃欺人,奴婶牛马;或作大猪,负债不偿,借贷不归,死后当为屠割剥其躯,教认为“猪群食其残弃不净之物”,称卖偿人。”由于佛“猪喜乐不净中卧”,因此佛教中的猪带有浓厚的贬义色彩,常作为反面教材来针贬世人,如《佛说四自侵经》:“世人不能了知苦之为苦,犹猪处涸不知臭之为臭。”

  尽管猪在佛教中的地位如此不堪,但令人寻味的是,其神系中却为猪神留出了一席之地,积光佛母便是其中最著名的猪神之一。(图一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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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母尊号曰积光 种种威容各对治

  积光佛母,梵文称作Marici,意思是“光线”,音译为“摩利支”,原为古印度民间崇拜之神,与婆罗门教太阳神Surya和印度教中的猪面人身女神华希拉都有着很深的渊源关系(图一2),后被佛教所教化吸收,成为守护佛法者之一,列于天部(梵文为Deva),故亦称“摩利支天”或“摩利支菩萨”、“末利支提婆”等,“积光佛母”是该神的意译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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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经中对积光佛母的威容有多种记载,如:“童女相。二臂。身有炽焰,着青天衣。乘猪。手执绢索及无忧树枝。”

  “童女相。身色如云。乘猪。有三面,各三目,一作猪面。二臂,右手持金刚钩,左手持金刚索。口出利牙,见者恐怖。”

  “身红色,着红天衣。三面,一猪面,各三目。四臂,左手持绢索、无忧树枝;右手持针、金刚钩。”

  “童女相。面有三眼,身作黄色。乘黑猪,着青天衣,一切庄严。左手作期克印、持无忧花并索;右手执针并钩。”

  “于月轮中乘猪车而立。身作金色,六臂殊妙。三面各三眼,一面作猪相。顶戴宝塔,着黑衣及青天衣。右手持金刚杵,有大光明,及箭、针;左手持弓、线及无忧树枝。”

  “身如阎浮檀金色,放大光明。着青天衣,顶戴宝塔,足乘大猪。六臂。三面,正面金色,端严微笑;左面猪相,黑色丑恶,口现利牙,出舌肇眉,作大忿怒,见者怕怖;右面白色,如天秋月。左手持弓、线、无忧树枝;右手持箭、针、金刚杵。”

  “忿怒相。有三面,面有三目,一作猪面,利牙外出,舌如甲电,为大恶……身黄金色,种种庄严。臂有其八,右手持金刚杵、金刚钩;左手持弓、无忧树枝、绢索。顶戴宝塔。右足如舞踏势,左足踏冤家身。”

  “童女相。身色如金光,似初出之日,亦如聚火。唇如曼度迎花色。偏袒赤天衣,以腕训、耳环及宝带等种种庄严。顶戴毗卢遮那佛及戴无忧花矍。八臂,三面各三眼。左手持索、弓、无忧树枝、线;右手执金刚杵、针、箭、钩。正面善相微笑,作黄白色,眼目修广,清净端正,作大勇猛相;左为猪面,容作慎怒,亦甚丑恶,肇眉出舌,令人怕怖;右面深赤色,如最上莲华宝,炽焰如火……乘猪车,立如舞势。”

  从这些记载可以看出,积光佛母有童女相或忿怒相,一面或三面(其中一面或为猪血,二臂、四臂、六臂或八臂,红色身、白色身或金色身等多种形象,顶戴宝塔或无忧花鬘,手持法器有无忧树枝、绢索、金刚杵、金刚钩、弓箭、针线等,骑猪或乘猪辇。其中猪面、骑猪或乘猪车是积光佛母区别于佛教中其他尊神的最大特点,是辨认其身份的标志,也是积光佛母被称为猪神最直接的原因。

  故宫现藏积光佛母造像和唐卡有十多件,其形象与佛经所记载的较为一致,如铜鎏金二臂积光佛母像、六臂积光佛母唐卡、紫金琍玛八臂积光佛母像等(图一3、4、5)。但也有些许不同,如有一尊铜鎏金五面十臂积光佛母像,五面分两层:上层一面,寂静相,显现在蓝色葫芦形发髻中;下层四面,每面各三目,头戴五叶冠,嗔怒相,其中朝左的一面为猪面。左主臂于腹前托月轮,右主臂于胸前托日轮。左右副臂向两侧展开,各持法器如弓、绢索、金刚杵、箭、金刚钩等。展左直立,双足下各踩一对冤家身。下为椭圆形覆莲底座,莲座置于七只小猪牵拽的双轮车上(图一6)。还有一尊六面十二臂的铜鎏金积光佛母像,头戴五叶冠,赤发高耸,发间显现一猪头。每面三目圆睁,忿怒相。左主臂持三叉戟,右主臂持金刚钩;其余十臂伸向身体两侧,分持金刚绳、宝剑、钺刀等不同法器。展左直立,足下莲座置于两只小猪牵引的双轮车上(图一7)。这两尊佛像虽与佛经中的记载有所差别,但也仅是在面、臂数量上以及手持法器上的不同,其身份标志(猪面、猪车)与佛经记载相符,因此它们应是积光佛母的变化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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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火兵难及恐怖 一切冤魔难执持

  积光佛母具有种种大神通自在之法,尤以隐身最为出众。佛经记载:积光佛母“常行日月天前,日天月天不能见彼,彼能见日”,佛教众神中也只有积光佛母具有这一神通。正因如此积光佛母“无人能见,无人能知,无人能捉,无人能害,无人欺证,无人能缚,无人能债其财物,无人能罚,不为怨家能得其便。”而修习积光佛母法或诵习积光佛母经的人,也往往能得到她的庇护,“不被一切恶人所见,一切灾祸皆不着身,一切口舌皆得除灭,虫狼虎豹水火兵戈盗贼皆不能侵害。”

  《佛祖统纪》中便讲述了一个积光佛母庇佑信徒避免兵戈之难的故事:南宋建炎二年(公元1128年)三月,唐州泌阳尉李环遇北虏入寇,挟一仆单骑走,夜匿道旁空舍。闻车过声,遣仆问:“唐州贼何在?”仆见车中人长丈余,面蓝色,惊而返。珏即乘马追及之,前致敬曰:“珏避寇至此,敢问车中何所载?”其人曰:“此京四遭劫死人名字,天曹定籍,汝李珏亦其数也。”珏大怖,告曰:“何法可免?愿赐指教。”人曰:“能旦旦念摩利支天菩萨七百遍,则死籍可销,可免兵戈之厄。”珏方拜谢,驾车者疾驰而去。珏自是不辍诵持,转以教人,皆得免难。

  除了自我隐形和为信徒隐身、以避免障难这种防御神通外,积光佛母还具有在罪恶发生之前将其主动除灭的进攻神通,这从积光佛母手持法器中可略窥一斑。上文提到,积光佛母手持法器有无忧树枝、绢索、金刚杵、金刚钩、弓箭、针线等,其中绢索是用来禁缚一切凶恶之人,令不为害;金刚钩和弓箭则是为降伏恶人所用,无论恶人身处远近,皆能将其捉住;而针线则是积光佛母最为特别的法器,用于缝合冤家对头的眼睛和嘴,使其眼不能看、嘴不能说,无法再害人。

  此外,积光佛母还具有其他神通,如保卫国土防比敌兵侵犯、降伏恶龙以降甘露、久雨不比时求得天晴等,还能使修法者增进利益、获得清净大福、增长广大吉祥,最终成就本尊三昧味。

  每有感通垂化迹 持名诵咒伏威慈

  正是由于积光佛母可护国安民,“不令鬼神及冤家、恶兽所能为害”等诸多神通,自唐代后期传入中国后,便迅速的为佛教徒所接受,上至皇室,下至庶民,无不虔诚供奉。《佛祖统纪·卷第四十七》记载:北宋钦宗靖康二年(公元1127年),都城汴京为金兵所破,徽钦二帝被掳,隆祷太后孟氏被迫逃往南方避难,走之前求护身法于高僧,教以信奉积光佛母,待平安抵达杭州后,为报答积光佛母庇护之功德,将佛母像供奉于杭州西湖的中天砖天宁万寿永柞禅寺内。

  清代皇室信奉藏传佛教,而积光佛母作为密教四部中功行品的主尊之一,亦广受尊崇,梵华楼、雨花阁等多处宫内佛堂皆有积光佛母的造像和唐卡供奉(图一8)。就连乾隆四十五年(公元1780年)六世班禅额尔德尼进京为乾隆皇帝祝寿时,也不忘进献几幅积光佛母唐卡作为寿礼,其中一幅五面十臂积光佛母唐卡笔法精细,最为精美:佛母白色身。每面各有三眼,颜色各异,正面为白色,左侧为一红色猪面,右侧两面为绿色和蓝色,实际上绿色面孔本为积光佛母背向的面孔,是囿于绘画的平面表现方式而置于右侧的,此四面皆呈忿怒相;顶端一面为黄色,微慎相。头后为蓝色圆形头光,上立红色宝塔。左右主臂各捧一白色月轮和红色日轮,左副臂各持弓、无忧树枝、绢索、线;右副臂各持金刚杵、箭、金刚钩、针。赤裸上身,腰缠花布裙。四足下各踏一冤家身。左展立站于莲花座上,莲座置于六头小黑猪牵引的红色四轮荤上。唐卡上界左侧为大日如来,右侧为释迎牟尼佛;下方为绿勇保护法(图一9)。

  民间对积光佛母亦极为崇拜,有赞为证:

今此大菩萨,身遍于法界。
清净若虚空,慈光照世间。
明等百千日,能发智慧焰。
烧退烦恼魔,永断贪痴念。
一切诸众生,同沾于利乐。
普发无上心,俱成正等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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