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书业在上海市立博物馆的几件往事

  近日拜读童教英女士著《童书业传》(修订本,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2018年1月出版),感慨良多。又读到张耕华先生2018年4月11日发表于《中华读书报》的文章《中国史坛的一位旷世奇才》,张先生文章写得很好,笔者深受教益。笔者在整理杨宽先生的所有著述文献,杨先生是童书业的好朋友,又时任上海市立博物馆馆长,关于童书业先生在上海市立博物馆工作期间的一些细节,《童书业传》似未言及,本文略作补充,以供童女士参考。

  1、顾颉刚、杨宽为童书业开具保证书。

  1945年11月12日,上海市立博物馆任命杨宽为办事处主任,杨宽即聘请童书业为干事。按照博物馆的工作章程,进入博物馆工作需要保证人,1946年7月,顾颉刚、杨宽为童书业开具保证书。

  保证人(顾颉刚杨宽)

  兹保证童书业在上海市博物馆服务确能遵守法令,勤守奉公,在保证期内被保证人有洩漏机密及凭籍职位营私舞弊或其他一切渎职行为时,保证人愿照章完全负责,此具。

  2、兰州大学聘请童书业讲学。1948年6月,顾颉刚赴兰州大学讲学,可能因为顾颉刚的推荐,兰州大学同时向上海市立博物馆提出,拟聘请童书业赴兰州大学讲学,但被婉拒。1948年6月25日,杨宽致函上海市教育局谈及此事,函言:

  案奉钧局沪教社(37)字第○六四五一号训令——略以奉市府令以国立兰州大学函拟聘该馆历史部主任童书业讲学一案令仰洽办报核凭转——等因,奉查考古为本馆主要业务之一,西北本为考古之良好地点,兰大拟借聘本馆人员,本应予合作。惟本馆历史部业务亦正积极展开,该员暂难离职,除已嘱该员将暂难成行委屈情由迳函兰大校长请其谅解外,理合具文呈復,仰祈鉴核,准予据情转復,实为公便。谨呈

  上海市教育局局长李上海市立博物馆馆长杨宽

  3、为《中央日报·文物周刊》撰稿。

  在杨宽领导下,上海市立博物馆用“上海博物馆研究室”的名义,借《中央日报》版面,每星期编辑一期《文物周刊》,从1946年10月13日创刊到1949年1月14日停刊,前后共出112期。周刊每期发表文章三、四篇,在周刊上发表文章的有顾颉刚、胡厚宣、夏鼐、杨宽、蒋大沂、童书业、劳幹、方诗铭、黄永年等著名学者。其中,童书业撰文最多,署名童书业、童丕绳、丕绳、冯友梅、章卷益,计有69篇。分别为:《银元宝》《吴历松壑鸣琴图》《我国第一条铁路:吴淞铁路初次通车图》《改琦画像》《王原祁南山积翠图卷》《论汉代人像画的技术》《钱大昕家书展》《静安八咏》《唐代的人像画》《“开通元宝”与“开元通宝”》《郁泰峰画像》《李庚芸篆书轴》《从长沙墓出土的“革履”说到“履”“屨”“舄”的区别》《宋通元宝》《论六朝人像画的技术》《汉瓷与晋瓷》《宣和临古十七景图卷辨伪》《董其昌画像》《古文献上的“越瓷”》《郎窑考》《唐代中期以后的山水画》《从齐侯钟镈铭证晏子为宋人》《文物随笔》《“床”与“胡床”》《明器中的“避邪”器座》《释“攻吴”与“禺邗”》《汉代的“阙”》《“幞同”的演变》《赵做仿黄子久浅色山水卷》《跋陈逆二器铭》《“团扇”和“折扇”的源流》《宋懋晋剡溪图轴》《文物随笔——雨伞的起源》《记馆藏汉代陶俑》《从馆藏六朝陶俑说到六朝陶俑的作风》《唐代妇女的围巾“披帛”考》《唐代妇女的西装——胡服式半袖裙襦考》《唐代妇女“红妆”考》《上海县城隍神——秦裕伯事迹考实》《评唐兰先生“石鼓文刻于秦灵公三年考”》《中国画的欣赏》《中国古史籍中高句丽服饰与通沟出土墓壁画中的高句丽服饰》《楚王酓章钟铭“西殤”解》《春秋郢都的建筑时代》《论石鼓文的时代再质唐兰先生》《春秋战国间种田工具的演进及其影响》《中国金属货币起源考》《论石鼓文的用字三质唐兰先生》《齐侯钟铭“桓武灵公”解》《从石鼓文的问题谈到考据的方法》《晋公铭“□宅京”解》《康熙“御窑”作者考》《原始“广窑”为青瓷说》《从地理上证石鼓文之时代》《郎窑再考》、《“年窑”考略》《近代的“广窑”》《康熙“软彩”瓷器考》《释“磐”“案”》《略论瓷器花绘的鉴别》《唐代的舞与胡式女舞衣》《十二支神像》《城虢仲簋》。这些文章有的收入《童书业史籍考证集》《童书业瓷器史》中,有些似失收。

  众所周知,黄永年为童书业的女婿,在1946年12月15日、1948年3月24日《文物周刊》第13、78期上,翁婿合占一版,童书业以丕绳之名发表《李庚芸篆书轴》《春秋战国间种田工具的演进及其影响》,黄永年发表《论唐代明器群中的瓦质怪兽》《评徐中舒先生“委蛇”论》;此外,在1946年22月17日第14期、1947年4月2日第28期、5月21日第35期、9月10日第51期、9月24日第53期、10月15日第56期、1948年4月6日第80期,童书业发表《从长沙墓出土的“革履”说到“履”“屨”“舄”的区别》《文物随笔》《明器中的“避邪”器座》《宋懋晋剡溪图轴》《记馆藏汉代陶俑》《唐代妇女的围巾“披帛”考》《中国金属货币起源考》,黄永年发表《头魌与方相》《传疑的柴窑瓷器》《论木明器在古明器中的地位》《元明的明器制度》《近代的明器制度》《汉唐明器中的木马》《胡床》。

  4、童书业代杨宽上书教育局如何保护文物。

  1949年4月中旬,常州发现古墓,杨宽带领蒋大沂、方诗铭等去发掘清理。因战事紧急,临走之前,杨宽委托童书业代理上海博物馆日常行政,并言如遇紧急情况,陈列品必须归藏库房。当战火逼近上海时,4月28日,童书业代杨宽致函上海市教育局,谈及如何保护库藏文物事,函言:

  查本馆馆长及艺术部主任蒋大沂,并干事张子祺、方诗铭等前均应武进县政府之聘,赴常州合作发掘南郊恽家墩古墓。因时局剧变,交通中绝,不克返沪,所有馆务由职暂代,谨督率全馆人员照常工作不怠。惟近数日来,战火渐迫近上海,本馆为保管文物之机关,职责重大,际此应变之时,对于文物之保管,颇感困难,一再踌躇。曾请钧局与社教处主管科长接洽,经接洽拟应变计划,职回馆后,斟酌情势,仅拟应变计划如左:

  (一)全部文物,数目浩繁,整数迁移。在经济上,在人力上,均难办理。拟先将重要文物,置备稳固木箱,装运中心区域,委托文化机关代为保管。惟代管机关,尚乞钧局指示,以便移交。置备木箱及装运费用,拟请钧局转请市政府拨发费用。其费用应需若干,因目前币值变化甚剧,估价呈请,恐与事实不能适应。袛能请求市府市库力量所及,拨发相当之数目,其届时支付之书当即列账呈报。

  (二)次要文物,均拟即日起归库,由保管职员负责保管。

  (三)开放展览,拟即日停止,俟时局转好,再行开放。

  (四)其他各部事宜,均由主管职员负责处理。

  上列四点应变计划,是否可行。尚乞鉴核,示遵!谨呈

  上海市教育局局长李

  签呈者上海市立博物馆馆长杨宽

  总务部主任童书业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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