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把历史讲给孩子听——评《说给儿童的中国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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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由故事的描述,意义的阐释,价值的判断,完成此三个层次,给孩子的历史人文阅读才能达到圆满

  上世纪五六十年代,中国曾经经历过一个“读史热”的年代。吴晗先生主编的《中国历史小丛书》,发行高达3000万册;面向少年儿童的《中国历史故事集》亦是在此时应运而生,由林汉达先生创作,中国少年儿童出版社出版,销售高达600万册,至今仍畅销不衰;《中国通史故事》《上下五千年》等一批历史普及读物影响了一代少年儿童。进入新世纪后的少儿出版,迎来了市场的高峰期,然而,遗憾的是,儿童文学、图画书阅读极大繁荣丰盛的同时,少年儿童的历史人文阅读并没有呈现出相应的气象。如何打开少年儿童的历史人文阅读?凝聚着中国历史文化传统、民族精神基因的历史普及读物,如何走近万千少年儿童?

  显然,重燃新世纪的少年读史热,首先,需要有一批品牌图书产品,打开这一细分市场;其次,应该有相应的启蒙阅读推广,造就少年儿童历史阅读的氛围。那么,历史普及读物应该如何写,如何唤起儿童读史的热情?

    为什么要读史

  历史是知识之母。不管是做政治的思考、经济的思考、社会的思考,还是文化的思考,知识来自于历史。培养孩子对历史的记忆,培养孩子的人文情怀和思考的深度,包括对社会、人生和自我的初步认知和价值观念的形成,历史普及读物是一种最好的图书形式。

  陈卫平毕业于台湾政治大学哲学系,是辅仁大学哲学研究所的硕士。他是学者,是作家,也是一位资深的出版人,创作了《写给儿童的世界历史》《写给儿童的中国历史》《写给儿童的中国地理》等一批优秀作品,最新创作完成的是《说给儿童的中国历史》(博集天卷策划,湖南少年儿童出版社出版)。他创办的小鲁文化事业股份有限公司在台湾出版界中独树一帜,几十年如一日,矢志不渝深耕少儿历史人文图书的出版与推广。

  “我父亲非常忙,一年365天,他有300天都不在家吃饭,可是他在家吃饭的那一餐,一定跟我讲一个小故事,或者成语故事,或者历史故事,或者人物故事。短短的十几分钟,短短几句对话,对我的影响非常深远。”陈卫平回忆,他父亲过世很早,然而,这个记忆让他后来在经营出版的时候,选择了历史。

  陈卫平的夫人沙永玲祖籍北京,她回忆,成长的记忆就是父亲每天晚上说故事,说北京城的故事。“这让我觉得,在台湾成长的我并不孤单,我跟中国的历史文化是连接的,我拥有一个辽阔的世界,让我足以可以面对一些挫折。这是读历史的意义。”

  说到底,我们希望通过阅读收获的,是在此之中所形成的影响和意义。而很少有读物,像历史读物一样拥有这么多元、包容、可阐释的意义。对于年幼的孩子来说,读故事、读人物、读情节,培养对历史人文的感知和兴趣;稍大一点,可以增长知识,形成一个关于中国历史的整体轮廓和概念,更能够有所收获,学会思考历史,得到有益于己的智慧,并与社会、与内心深处的自我展开深层次的对话;再其次,读价值、读意义,读一种家国情怀。

  如何让历史也可以真实而又生动有趣地呈现在读者眼前?历史普及读物应该如何写,如何唤起儿童读史的热情?事实上,历史从来都是有血有肉的存在,而不是冷冰冰的教科书式的条目书写。

    如何给孩子们讲史

  给孩子看的历史读物,一定是语言非常流畅、故事讲得非常生动的,同时,要寓论断于叙事之中。无论是《中国历史故事集》,还是《说给儿童的中国历史》,都体现了这一特点。当然,给青少年讲历史,要注意区别年龄和文化程度:小学生是讲“点”,一个一个故事点;中学生是讲“线”,就是要把这些点串起来,讲清楚来龙去脉;而大学生是讲“面”,要让大学生看到事物的联系、事物的比较,事物的真正本质。

  在陈卫平看来,给孩子写史,首先要把历史故事找出来。因为中国历史丰富浩瀚,要选择所面向的读者年龄层可以接受的典型人物和事件。在具体的表达上,陈卫平的考虑是,儿童的专注力不够,要吸引他们足够的兴趣,需要采用编剧的手法。由此,在“说给儿童的中国历史”中,陈卫平和沙永玲两位作者设计了“魔镜公公”和两个小朋友这样三个人物,由魔镜公公带着孩子们进入时光隧道,在同龄孩子的视角中进入历史场景,回到历史现场。同时,“说给儿童的中国历史”特意配了音频版,目前在蜻蜓FM首发。在音频版中,由各配音演员来还原历史场景,扮演帝王将相,演绎历史人生。

  孩子阅读历史读物,仅仅停留在故事结构,显然是不够的,其下,要引导孩子来到意义的阐释层面。很多家长把中国历史故事讲给孩子听后,孩子必然会发问,关于时代的背景、故事的延伸,包括一些历史知识的常识,等等。一些非文史哲专业毕业的家长,可能就很难应对这样的发问。由此,在写给孩子的历史读物中,需要有历史背景、历史常识环节的设置。据笔者的观察,《林汉达中国历史故事集》是把历史背景寓于历史故事之中,而《说给儿童的中国历史》在每章节中,专门列出了历史背景和所涉历史常识的介绍。家长回应孩子关于“历史是这样的”“故事是那样的”等意义层面的探索,具有重要的价值。对于孩子而言,越小的时候,背景知识越多,那么,他不论阅读任何东西,或听到、看到各种社会现象,解决跟抓取重点的能力就远远超过没有经过训练的小朋友。

  在哲学系出身的陈卫平看来,读哲学,最终的使命是价值论断,阅读也如此。所有的现象活动,所有的历史故事,读过讲过之后,关键在于在孩子头脑中产生价值判断,这是一种最深层次的驱动力反应。一个人如何说话,如何行事,直觉也好,深思熟虑也罢,背后都是日积月累的价值判断。由此,历史阅读的第三个层面,应该来到价值观念养成的层面,而这个环节,同样需要家长的加入。一个重大历史事件的发生,是居于怎样的多重原因?一个历史人物是居于什么样的原因,做出了如是的历史选择?历史是否可以假设?家长可以对应自己的人生经验,和孩子共同探索。

  由此,经由故事的描述,意义的阐释,价值的判断,完成此三个层次,给孩子的历史人文阅读才能达到圆满。读历史故事,最重要的功能是什么?明史可以了解他人,了解世界,其后,返观自身,提升智慧。每个人都上过历史课,但是,每个人对历史的记忆都有所偏好,记住的片断都不一样,按照佛家的说法,这正说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觉”。童年时期看过历史风云,正是为了激发自己,了解世界和人心。

  当然,虽然从小读了很多历史书,听了很多历史故事,但如何把这些养分如何变成面向少年儿童的普及读物,陈卫平坦承,“还有一个比较艰难的过程”。其一,就是年龄层的问题。大人为孩子写历史读物,用某一个程度的经验去写作的时候,没有这种经验的人怎么去喜欢、了解?要突破这个关键点,写作者就必须在生活中多体会类比的经验,化为某个年龄层孩子能够理解的意义。其次,“编剧”的手法非常重要。事实上,很多史书的书写,并不一定是真正的事实的描述,而是合理推断的描述。陈卫平以《史记》为例,“很多事情是私密性的”,如《史记·留侯世家》中的张良篇,“司马迁是汉武帝时代的,他怎么知道刘邦跟张良偷偷说了什么话?如果前面的历史没有记录下来,根本无从得知,他是合理推断的描述”。给孩子写史,适当的“编剧”,可以立竿见影地吸引孩子进入历史现场。

    关于历史的立体阅读

  要激发孩子的读史热情,应该有相应的启蒙阅读推广,造就少年儿童历史阅读的氛围。

  根据笔者的了解,小鲁文化除了精心制作《说给儿童的中国历史》音频版,以立体方式勾勒逼真和辽阔的历史世界外,还几十年如一日,在台湾校园里推广历史阅读,如讲座、故事会、儿童历史剧演出等。

  钱穆先生曾云,欲使国民于国家有深厚之情,必须使国民对国家以往的历史有深厚的认识。文化自信是一个国家、一个民族发展中更基本、更深沉、更持久的力量。少儿历史读物的出版方可以和普教系统一块做一些活动,要让孩子们多参与其中,进而亲近历史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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