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代名臣对立奏议选评(七)

王道与霸道

提示 :孟子说齐宣王行王道,管仲劝齐桓公行霸术。各自说出一番道理和勾画出一幅美好前景。结果齐桓公行霸术取得成功,“九合诸侯,一匡天下”;齐宣王不但没有“王天下”,相反却在占领燕国的大好形势下任军人掠夺民财、败坏军纪,导致燕人叛乱,在赵、魏、韩、楚、秦等国的压力下被迫撤军。这倒不是霸道优于“王道”,而是由于齐宣王这类君主根本就听不进去“仁者,爱人”这类谏言。况且齐宣王又是个不能识别人的典型,“滥竽充数”这个典故就发生在他身上。另外,孟子对齐宣王这样的君主大讲“王道”,说好一点,是表明了儒家“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进取精神;说差一点,也说明了孟子的迂腐,不识人。

孟子说齐宣王行王道(1) 《孟子·梁惠王上》

  齐宣王问曰:“齐桓、晋文之事(2),可得闻乎?”孟子对曰:“仲尼之徒,无道桓、文之事者,是以后世无传焉(3),臣未之闻也。无以,则王乎(4)?”曰:“德何如则可以王矣?”曰:“保民而王,莫之能御也(5)。”曰:“若寡人者,(6)可以保民乎哉?”曰:“可。”曰:“何由知吾可也?”曰:“臣闻之胡龁曰(7):‘王坐于堂上,有牵牛而过堂下者,王见之,曰:“牛何之(8)?”对曰:“将以衅钟(9)。”王曰:“舍之!吾不忍其觳觫(10),若无罪而就死地(11)。”对曰:“然则废衅钟与(12)?”曰:“何可废也,以羊易之(13)。’不识有诸(14)?”曰:“有之。”曰:“是心足以王矣(15)。百姓皆以王为爱也(16),臣固知王之不忍也。”
  王曰:“然,诚有百姓者(17)。齐国虽褊小(18),吾何爱一牛?即不忍其觳觫,若无罪而就死地,故以羊易之也。”曰:“王无异于百姓之以王为爱也(19)。以小易大,彼恶知之(20)?王若隐其无罪而就死地(21),则牛羊何择焉(22)?”王笑曰:“是诚何心哉!我非爱其财而易之以羊也,宜乎百姓之谓我爱也(23)。”曰:“无伤也(24),是乃仁术也(25)!见牛未见羊也。君子之于禽兽也: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肉。是以君子远庖厨(26)也。”王说曰(27):“《诗》云:‘他人有心,予忖度之(28)。’夫子之谓也(29)。夫我乃行之,反而求之,不得吾心;夫子言之,于我心有戚戚焉(30)。此心之所以合于王者何也?”曰:“有复于王者曰(31):‘吾力足以举百钧(32),而不足以举一羽;明足以察秋毫之末(33),而不见舆薪(34)。’则王许之乎(35)?”曰:“否!”
  “今恩足以及禽兽(36),而功不至于百姓者,独何与?然则一羽之不举,为不用力焉;舆薪之不见,为不用明焉;百姓之不见保(37),为不用恩焉。故王之不王(38),不为也,非不能也。”曰:“不为者与不能者之形(39),何以异?”曰:“挟太山以超北海(40),语人曰:‘我不能。’是诚不能也。为长者折枝(41),语人曰:‘我不能。’是不为也,非不能也。故王之不王,非挟太山以超北海之类也;王之不王,是折枝之类也。”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42);天下可运于掌(43)。诗云:‘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44)。’言举斯心加诸彼而已(45)。故推恩足以保四海,不推恩无以保妻子。古之人所以大过人者(46),无他焉,善推其所为而已矣!今恩足以及禽兽,而功不至于百姓者,独何与?权(47),然后知轻重;度(48),然后知长短。物皆然,心为甚。王请度之”(49)。
  “抑王兴甲兵,危士臣,构怨于诸侯(50),然后快于心与?”王曰:“否,吾何快于是!将以求吾所大欲也。”曰:“王之所大欲,可得闻与?”王笑而不言。曰:“为肥甘不足于口与(51)?轻暖不足于体与(52)?抑为采色不足视于目与?声音不足听于耳与?便嬖不足使令于前与(53)?王之诸臣,皆足以供之,而王岂为是哉!”曰:“否,吾不为是也。”曰:“然则王之所大欲可知已:欲辟土地(54),朝秦、楚(55),莅中国(56),而抚四夷也(57)。以若所为,求若所欲,犹缘木而求鱼也(58)。”王曰:“若是其甚与(59)?”曰:“殆有甚焉(60)。缘木求鱼,虽不得鱼,无后灾;以若所为,求若所欲,尽心力而为之,后必有灾。”曰:“可得闻与?”曰:“邹人与楚人战(61),则王以为孰胜?”曰:“楚人胜。”曰:“然则小固不可以敌大,寡固不可以敌众,弱固不可以敌强。海内之地,方千里者九,齐集有其一(62);以一服八,何以异于邹敌楚哉!盖亦反其本矣(63)!今王发政施仁(64),使天下仕者皆欲立于王之朝,耕者皆欲耕于王之野,商贾皆欲藏于王之市,行旅皆欲出于王之途,天下之欲疾其君者(65),皆欲赴愬于王(66):其若是,孰能御之?”
  王曰:“吾惛,不能进于是矣(67)!愿夫子辅吾志,明以教我。我虽不敏,请尝试之!”曰:“无恒产而有恒心者(68),惟士为能。若民,则无恒产,因无恒心。苟无恒心,放辟邪侈(69),无不为已。及陷于罪,然后从而刑之,是罔民也(70)。焉有仁人在位,罔民而可为也!是故明君制民之产(71),必使仰足以事父母,俯足以畜妻子(72),乐岁终身饱(73),凶年免于死亡(74);然后驱而之善(75),故民之从之也轻(76)。今也制民之产,仰不足以事父母,俯不足以畜妻子,乐岁终身苦,凶年不免于死亡;此惟救死而恐不赡(77),奚暇治礼义哉(78)!王欲行之,则盍反其本矣(79)!五亩之宅(80),树之以桑,五十者可以衣帛矣(81);鸡豚狗彘之畜(82),无失其时,七十者可以食肉矣;百亩之田(83),勿夺其时,八口之家,可以无饥矣;谨庠序之教(84),申之以孝悌之义(85),颁白者不负戴于道路矣(86)。老者衣帛食肉,黎民不饥不寒(87),然而不王者,未之有也”。

【作者介绍】
  孟子(约前372—约前289),名轲,或字子舆,邹(今山东邹城)人。是鲁国姬姓贵族公子庆父的后裔,父名激,母仉(zhǎng)氏。
  孟子是战国时期伟大的思想家、教育家,儒家学派的代表人物。他是孔子之孙孔伋的再传弟子,推崇孔子,反对杨朱、墨翟墨家和“为我” 等其它战国时代学派。在政治上,孟子主张法先王、推行“仁政”学说,提出“民贵君轻”的民本思想,游历于齐、宋、滕、魏、鲁等诸国,效法孔子推行自己的政治主张,前后历时二十多年。但其仁政学说被认为“迂远而阔于事情”,没有得到战国时代各国君主的采纳实行。最后他退居讲学,和他的学生一起,”序《诗》《书》,述仲尼(即孔子)之意,作《孟子》七篇”。
  后世将他与孔子并称“孔孟”。元文宗追封孟子为”亚圣公”,尊称为“亚圣”。其弟子及再传弟子将孟子的言行记录成《孟子》一书,属语录体散文集,是孟子的言论汇编,由孟子及其弟子万章共同编写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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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邹县的孟庙和孟府

【注释】 (1)齐宣王:(约前350—前301年),妫姓、田氏,名辟疆,战国时代齐国国君,齐威王之子。王道:儒家提出的一种以治理天下的政治主张,与霸道相对。主要就是施行仁政,爱护百姓。 (2)齐桓、晋文之事:齐桓公、晋文公称霸天下之事。齐桓公(?-前643年10月7日),春秋时代齐国第十五位国君,姜姓,名小白,齐僖公第三个儿子、齐襄公的弟弟。春秋五霸之首。晋文公:晋文公(前671或前697年 -前628),姬姓,名重耳,是中国春秋时期晋国的第二十二任君主,前636年-前628年在位,晋献公之子,母亲为狐姬。晋文公文治武功卓著,是春秋五霸中第二位霸主,与齐桓公并称“齐桓晋文”。 (3)仲尼之徒,无道桓、文之事者,是以后世无传焉 (3):孔子这批人没有讲述齐桓公、晋文公的事情的人,因此后世没有流传。仲尼,孔子的字;道:述说,谈论。儒家学派称道尧舜禹汤文武等“先王之道”,不主张“霸道”,所以孟子这样说。(4)无以,则王乎:(如果)不得不说,那就说说王道吧。无以,不得已。以,同“已”,作止讲。王:用作动词,指王天下,即用王道(仁政)统一天下。 (5)保民而王,莫之能御也:保:安。莫之能御:没有人能抵御他。御:抵御,阻挡。 (6)寡人:寡德之人。古代封建帝王的谦称。 (7)胡齕(hé):齐王的近臣。 (8)牛何之:把牛牵到哪里去?之:往,到…去。 (9)衅(xìn)钟:古代新钟铸成,用牲畜的血涂在钟的缝隙中祭神求福,叫衅钟。 衅,血祭。 (10)觳(hú)觫(sù):恐惧颤抖的样子。 (11)若:如此。就:接近,走向。 (12)然则:既然如此,那么就。 (13)易:交换。 (14)识:知道。诸:“之乎”的合音。 (15)是:代词,这种。足以王(wàng):足够用来王天下。 (16)爱:爱惜,这里含有吝啬之意。 (17)诚有百姓者:的确有这样(对我误解)的百姓。诚:的确,确实。 (18)褊(biǎn)小:土地狭小。 (19)无异:莫怪,不要感到奇怪。于:对。 (20)彼恶知之:他们怎么知道呢?恶(wū):怎,如何。 (21)隐:哀怜。 (22)何择:有什么分别。择:区别,分别。 (23)宜:应当。乎:在这里表示感叹。此句是主谓倒装句,“百姓之谓我爱也”是“宜乎”的主语。之:助词,用在主谓之间,取消句子的独立性。(24)无伤:没有什么妨碍,此处译为没有什么关系。 (25)仁术:指仁爱之道,实施仁政的途径。(26)说:同“悦”,高兴。(27)庖厨:厨房。 (28)“《诗》云”二句:见于《诗经·小雅·巧言》,意思是他人有心思,我能推测它。忖(cǔn)度(duó):揣测。 29)夫子之谓也:(这话)说的就是你这样的人。夫子:古代对男子的尊称,这里指孟子。……之谓也:……说的就是……(30)戚戚:心动的样子,指有同感。 (31)复:报告。 (32)钧:古代以30斤为一钧。 (33)明:眼力。秋毫之末:鸟兽秋天生出的绒毛的尖端,喻极细小的东西。 (34)舆薪:一车薪柴。 (35)王许之乎:大王相信吗?许:相信,赞同。 (36)“今恩”句以下是孟子的话,省去“曰”字,表示语气急促。 (37)见保:受到保护或安抚。见:被。 (38)王之不王:大王不能以王道统一天下。第二个王是动词。 (39)形:具体的外在区别和表现。 异:区别。(40)挟(xié):夹在腋下。太山:泰山。超:跳过。北海:渤海。 (41)枝:替长者攀摘树枝。皆指轻而易举之事。另一说指向老者折腰行鞠躬礼。枝同“肢”。 (42)老吾老:第一个“”老字作动词用,意动用法,可译为尊敬;第二个“老”作名词,是老人的意思。其下句“幼吾幼”句法相同。 (43)运于掌:运转在手掌上,比喻称王天下很容易办到。 (44)“《诗》云”句:见于《诗经·大雅·思齐》,意思是给妻子作好榜样,推及兄弟,以此德行来治理国家。刑:同“型”,这里作动词用,指以身作则,为他人示范。寡妻:国君的正妻。御:治理。家邦:国家。 (45)言举斯心加诸彼而已:孟子总结这三句诗的意思,就是说把你爱自家人的心,推广到爱他人罢了。 46)大过:大大超过。 (47)权:秤锤,这里作动词用,指用秤称重。 (48)度(duó):用尺量。 (49)度(duó):思量,揣度。 (50)抑:选择连词,还是。危:使……受到危害。构怨:结仇。 (51)肥甘:肥美香甜的食物。 (52)岂:难道。 (53)然:这样。则:那么。 (52)轻暖:轻柔暖和的衣裘。 (53)便嬖(piánbì):国王宠爱的近侍。 (54)辟:开辟,扩大。 (55)朝:使……称臣(或朝见)。 (56)莅(lì):居高临下,引申为统治。中国:指中原地带。 (57)而:表并列。抚:安抚,使……归顺。四夷:四方的少数民族。 (58)以:凭借。若:如此。若:你。 (58)缘木而求鱼:爬到树上去捉鱼,比喻不可能达到目的。 (59)若是:如此。甚:厉害。 (60)殆:不定副词,恐怕,大概。有:同“又”。(61)邹:与鲁相邻的小国,在今山东邹县。楚:南方的大国。 (62)集:凑集。这句说,齐国土地合起来约有一千个平方里。 (63)盖:同“盍”,兼词,“何不”的合音。反其本:回到根本上来,指回到王道仁政上来。 反通返。 (64)发政施仁:发布政令,推行仁政。 (65)商贾皆欲藏于王之市:做生意的都愿意把货物储存在大王的集市上。 (66)涂:通“途”。 (65)疾:憎恨。 (66)赴愬:前来申诉。 (67)惛:同“昏”,思想昏乱不清。 进:前进。于:在。是:这。 (68)敏:聪慧。 (68)恒产:用以维持生活的固定的产业。恒心:安居守分之心。 (69)放辟邪侈:“放”和“侈”同义,都是纵逸放荡的意思。“辟”和“邪”同义,都是行为不轨的意思。 (70)罔民:张开罗网陷害百姓。罔,同“网”,用作动词。 (71)制:规定。 (72)畜:同“蓄”,养活,抚育。妻子;妻子儿女。 (73)乐岁:丰收的年头。 终:一年。 (74)凶年:饥荒的年头。 (75)驱:督促,驱使。之:往,到。善,做好事。 (76)轻:容易。(77)赡(shàn):足,及。 (78)奚:何。暇:空闲时间。 (79)盍:何不。 (80)五亩之宅:五亩大的住宅。传说古代一个男丁可以分到五亩土地建筑住宅。古时五亩合现在一亩二分多。 (81)衣:穿。帛:丝织品。 (82)豚(tún):小猪。彘(zhì):大猪。 (83)百亩之田:传说古代实行井田制,每个男丁可以分到土地一百亩。 (84)谨:重视,谨慎地对待。庠(xiáng)序:古代学校的名称。周代叫庠,殷代叫序。 (85)申:反复教导。 (86)颁白者:头发半白半黑的老人。颁,同“斑” (87)黎民:黑头发的民众。这里指少壮者,与上文老者对举。

【翻译】
  齐宣王问孟子:“有关齐桓公、晋文公称霸的事,可以讲给我听听吗?”
  孟子回答说:“孔子这些人中没有讲述齐桓公、晋文公的事情的人,因此后世没有流传。我没有听说过这事。(如果)不得不说,那就说说王道吧
  (齐宣王)说:“要有什么样的德行,才可以称王于天下呢?”
  (孟子)说:“使人民安定才能称王,没有人可以抵御他。”
  (齐宣王)说:“像我这样的人,能够保全百姓吗?”
  (孟子)说:“可以。”
  (齐宣王)说:“从哪知道我可以呢?”
  (孟子)说:“我听我从胡龁那听说:您坐在大殿上,有个人牵牛从殿下走过。您看见问道:‘牛(牵)到哪里去?’(那人)回答说:‘准备用它(的血)来涂在钟上进行祭祀。’您说:‘放了它!我不忍看到它那恐惧战栗的样子,这样没有罪过却走向死地。’(那人问)道:‘既然这样那么,(需要)废弃祭钟的仪式吗?’你说:‘怎么可以废除呢?用羊来换它吧。’不知道有没有这件事?”
  (齐宣王)说:“有这事。”
  (孟子)说:“这样的心就足以称王于天下了。百姓都认为大王吝啬舍不得一头牛。我知道您是出于于心不忍的原故”
  (齐宣王)说:“是的。的确有人对我误解。齐国虽然土地狭小,我怎么至于吝啬一头牛?就是因为不忍看它那恐惧战栗的样子,就这样没有罪过却要走向死亡的地方,因此用羊去换它。”
  (孟子)说:“您不要对百姓认为您是吝啬感到奇怪。以小(的动物)换下大(的动物),他们怎么知道您的想法呢?您如果痛惜它没有罪过却要走向死亡的地方,那么牛和羊又有什么区别呢?”
  齐宣王笑着说:“这究竟是一种什么想法呢?(我也说不清楚),我(的确)不是(因为)吝啬钱财才以羊换掉牛的,(这么看来)老百姓说我吝啬是理所应当的了。”
  (孟子)说:“没有关系,这是体现了仁爱之道,(原因在于您)看到了牛而没看到羊。有道德的人对于飞禽走兽:看见它活着,便不忍心看它死;听到它(哀鸣)的声音,便不忍心吃它的肉。因此君子不接近厨房。”
  齐宣王高兴了,说:“《诗经》说:‘别人有什么心思,我能揣测到。’说的就是先生您这样的人啊。我这样做了,回头再去想它,却想不出是为什么。先生您说的这些,对于我的心真是有所触动啊!这种心之所以符合王道的原因,是什么呢?”
  (孟子)说:“(假如)有人报告大王说:‘我的力气足以举起三千斤,却不能够举起一根羽毛;(我的)眼力足以看清鸟兽秋天新生细毛的末梢,却看不到整车的柴草。’那么,大王您相信吗?”
  (齐宣王)说:“不相信。”
  (孟子说:)“如今您的恩德足以推及到飞禽走兽,而老百姓却得不到您的功德,这是为什么呢?这样看来,举不起一根羽毛,是不用力气(去拿起来)的缘故;看不见整车的柴草,是不用眼睛(去看)的缘故;老百姓没有受到保护,是不肯布施恩德的缘故。所以,大王您不能以王道统一天下,是不肯干,而不是不能干。”
  (齐宣王)说:“不肯干与不能干在表现上怎样区别?”
  (孟子)说:“(用胳膊)挟着泰山去跳过渤海,告诉别人说:‘我做不到。’这确实是做不到。为长辈弯腰作揖,告诉别人说:‘我做不到。’这是不肯做,而不是不能做。大王所以不能统一天下,不属于(用胳膊)挟泰山去跳过渤海这一类的事;大王不能统一天下,属于为长辈折一根树枝这类易事。尊敬自己的老人,进而推广到尊敬别人家的老人;爱护自己的孩子,进而推广到爱护别人家的孩子。(照此理去做)要统一天下如同在手掌上转动东西那么容易了。《诗经》说:‘给自己的妻子作好榜样,推广到兄弟,进而治理好一家一国。’──说的就是把这样的心推广到他人身上罢了。所以,推广恩德足以安抚四海百姓,不推广恩德连妻子儿女都安抚不了。古代圣人大大超过别人的原因,没别的,善于推广他们的好行为罢了。如今(您的)恩德足以推广到禽兽身上,老百姓却得不到您的好处,这究竟是什么原因呢?用秤称,才能知道轻重;用尺量,才能知道长短,任何事物都是如此,人心更是这样。大王,您请思量一下吧!还是说(大王)您发动战争,使将士冒生命的危险,与各诸侯国结怨,这样心里才痛快么?”
  齐宣王说:“不是的,我怎么会这样做才痛快呢?我是打算用这办法求得我最想要的东西罢了。”
  (孟子)说:“您最想要的东西是什么,(我)可以听听吗?”
  齐宣王只是笑却不说话。
  (孟子)说:“是因为肥美甘甜的食物不够吃呢?又轻又暖的衣服不够穿呢?还是因为美女不够看呢?美妙的音乐不够听呢?左右受宠爱的大臣不够用呢?(这些)您的大臣们都能充分地提供给大王,难道大王真是为了这些吗?”
  (齐宣王)说:“不是,我不是为了这些。”
  (孟子)说:“那么,大王所最想得到的东西便可知道了:是想开拓疆土,使秦国、楚国来朝见,统治整个中原地区,安抚四方的少数民族。(但是)以这样的做法,去谋求这样的理想,就像爬到树上却要抓鱼一样。”
  齐宣王说:“真的像(你说的)这么严重吗?”
  (孟子)说:“恐怕比这还严重。爬到树上去抓鱼,虽然抓不到鱼,却没有什么后祸;假使用这样的做法,去谋求这样的理想,又尽心尽力地去干,结果必然有灾祸。”
  (齐宣王)说:“(这是什么道理)可以让我听听吗?”
  (孟子)说:“(如果)邹国和楚国打仗,那您认为谁胜呢?”
  (齐宣王)说:“楚国会胜。”
  (孟子)说:“那么,小国本来不可以与大国为敌,人少的国家本来不可以与人多的国家为敌,弱国本来不可以与强国为敌。天下的土地,纵横各一千多里的(国家)有九个,齐国的土地总算起来也只有其中的一份。以一份力量去降服八份,这与邹国和楚国打仗有什么不同呢?还是回到根本上来吧。(如果)您现在发布政令施行仁政,使得天下当官的都想到您的朝廷来做官,种田的都想到您的田野来耕作,做生意的都要(把货物)存放在大王的集市上,旅行的人都想在大王的道路上出入,各国那些憎恨他们君主的人都想跑来向您申诉。如果像这样,谁还能抵挡您呢?”
  齐宣王说:“我糊涂,不能懂得这个道理。希望先生您帮助我(实现)我的愿望。明确的指教我,我虽然不聪慧,请(让我)试一试。”
  (孟子)说:“没有长久可以维持生活的产业而常有善心,只有有志之士才能做到,至于老百姓,没有固定的产业,因而就没有长久不变的心。如果没有长久不变的善心,(就会)不服从约束、犯上作乱,没有不做的了。等到(他们)犯了罪,随后用刑法去处罚他们,这样做是陷害人民。哪有仁爱的君主掌权,却可以做这种陷害百姓的事呢?所以英明的君主规定老百姓的产业,一定使他们上能赡养父母,下能养活妻子儿女;年成好时能丰衣足食,年成不好也不致于饿死。这样之后督促他们做好事。所以老百姓跟随国君走就容易了。如今,规定人民的产业,上不能赡养父母,下不能养活妻子儿女,好年景也总是生活在困苦之中,坏年景免不了要饿死。这样,只把自己从死亡中救出来,恐怕还不够,哪里还顾得上讲求礼义呢?大王真想施行仁政,为什么不回到根本上来呢?(给每家)五亩地的住宅,种上桑树,(那么)五十岁的人就可以穿上丝织的衣服了;鸡、小猪、狗、大猪这些家畜,不要失去(喂养繁殖的)时节,七十岁的人就可以有肉吃了;一百亩的田地,不要(因劳役)耽误了农时,八口人的家庭就可以不挨饿了;重视学校的教育,反复地用孝顺父母,尊重兄长的道理叮咛他们,头发斑白的老人便不会再背着、顶着东西在路上走了。老年人穿丝衣服吃上肉,老百姓不挨饿受冻,如果这样还不能统一天下,那是没有的(事情)。”

【评说】
  孟子继承孔子的德治思想,发展为“仁政学说”。所谓“仁政”就是将人人皆有的“不忍之心”实行到国家政治上。推己及人,恩及百姓,保民而王,就可以实现国君的政治理想——“王天下”。 本文通过孟子游说齐宣王提出放弃霸道,施行王道的经过,比较系统地阐发了孟子的 “仁政主张”。
  在孟子看来,齐桓公、晋文公通过霸道九合诸侯,成为霸主,是不足为法的。想用霸道来“辟土地、朝秦楚、莅中国、抚四夷”,简直就是缘木求鱼,甚至超过缘木求鱼,因为“缘木求鱼,虽不得鱼,无后灾”,推行霸道则“必有后灾”。要想达到上述目标,只有实行“王道” 孟子认为,这是一种最理想的政治,如果统治者实行仁政,可以得到人民的衷心拥护;反之,如果不顾人民死活,推行虐政,将会失去民心而变成独夫民贼,被人民推翻。
  至于如何推向王道,孟子的具体措施是首先是要给人民一定的产业,使他们能养家活口,安居乐业:“五亩之宅,树之以桑,五十者可以衣帛矣;鸡豚狗彘之畜,无失其时,七十者可以食肉矣;百亩之田,勿夺其时,八口之家,可以无饥矣”。然后再“礼义”来引导民众,加强伦理道德教育,谨庠序之教:“申之以孝悌之义,颁白者不负戴于道路矣。老者衣帛食肉,黎民不饥不寒”。 这样就可以实现王道理想:“然而不王者,未之有也”。
  孟子“保民而王”的王道思想和富民、教民的政治主张,反映了人民要求摆脱贫困,向往安定生活的愿望,表现了孟子关心民众疾苦、为民请命的精神,这是值得肯定的。但孟子的主张在战国时代根本无法实现。因为战国时期,由分裂趋向统一,战争难以避免。孟子往往笼统反对武力,显得脱离实际不合潮流。更主要的是他的仁政主张完全建立在人皆有“不忍之心”的“性善论”基础上。而战国的君主们各有贪欲又各怀鬼胎。既想保存自己又想吃掉对方,一个个都在窥测方向和希图侥幸。就像苏秦像齐闵王建议的那样:缔结盟约时不以自己为主承担怨怒,作战时不以自己兵力替他人挫败强敌。这样就能保全自己的兵力以控制全局。这种贪欲私心支配之下怎么可能施行“仁政”和“保民而王”:更何况,他劝说的齐宣王又是一个喜欢征战、不了解下情,被人“滥竽充数”的昏庸君。后人责其“迂远而阔于事情”是有一定道理的。
  通过孟子与齐宣王的对话,表现了也表现了孟子善辩的性格和高超的论辩技巧。孟子散文结构严谨、中心突出、论点明确、说理充分、感情激越、气势磅礴。这些基本特色在本文皆有充分体现。本文是对话体议论文,孟子要在与齐宣王的对话中,使他接受自己的政治主张,他就必须揣摸对方的心理,诱使对方顺着自己的思路来谈话。因此本文在写作上比较曲折委婉,层层深入,而且说理既逻辑严密,又注意形象生动。论述问题先从侧面、远处、外围入手,逐渐引向主旨,形成了迂回曲折、波澜起伏的论辩风格。
  本文铺张扬厉,纵横恣肆,各段之间又联系紧密,一气呵成。孟子散文的气势源于他坚毅的人格,他对自己的主张,坚定不移的信念和广博的学问,气盛则言宜,所以谈起话来理直气壮,刚柔相济,词锋犀利。但本文不仅波澜起伏,气势磅礴,而且逻辑上十分严密,一环扣一环,表面上散漫无纪,实则始终围绕“保民而王”这一中心论点,层次清晰地步步深入,由齐宣王的不忍之心推出他有行王道的基础,进而论述不行王道是不为,而非不能。不为王道是因其心存霸欲,所以又力论霸道的不可行及其危害。至此,孟子才展开仁政蓝图,令齐王心动目眩,迫切希望实行王道,于是孟子又向齐宣王说出了实行王道的具体措施。全文如滔滔江河,水到渠成,顺理成章
  孟子散文长于譬喻,本篇也是如此。如:“力足以举百钧,而不足以举一羽”,“ 明足以察秋毫之末,而不见舆薪”,“ 挟太山以超北海”,“ 为长者折枝”,“ 缘木求鱼,“邹人与楚人战”“”等等,非常生动而又言简意赅地说明了道理。孟子这些比喻,并非实际存在的事物,而是凭空造说,带有寓言性和夸张性,却并不给人虚假之感,而是更显道理之真,情事之实。王介山称赞说:“一篇凡八设喻,一时山海人物无不奔赴腕下,以供其取携,可谓极行文之乐事矣”。(《孟子读法·附记》)
  文中句式不断变化,大量运用排比句式,而且单句和排比句交错使用,既有引经据典之句,更多明白浅显之语,使全文笔势灵活,文词富赡。“其放之也,有万斛之重;其揽之也,有千斤之力。忽纵忽擒,忽断忽续,忽离忽分,忽而细雨轻风,忽而翻江搅海,令读者几目眩耳聋,而作者实气静神安”。 (赵承谟《孟子文评》)
所以,本文也是古典散文的典范之一。

20171203_009
孟子说齐宣王 以“王道”

管仲对桓公以霸术 国语

  比至,三衅、三浴之(1)。桓公亲逆之于郊(2),而与之坐而问焉(3),曰:“昔吾先君襄公筑台以为高位(4),田、狩、 罼、弋(5),不听国政,卑圣侮士,而唯女是崇(6)。九妃、六嫔(7),陈妾数百(8),食必粱肉,衣必文绣。戎士冻馁,戎车待游车之裂(9),戎士待陈妾之余(10)。优笑在前,贤材在后(11)。是以国家不日引,不月长(12)。恐宗庙之不扫除,社稷之不血食,敢问为此若何(13)?”管子对曰:“昔吾先王昭王、穆王,世法文、武远绩以成名(14),合群叟,比校民之有道者(15),设象以为民纪(16),式权以相应,比缀以度(17)。比,比其众寡也。缀,连也,连其夫家也。度,法也。竱本肇末,劝之以赏赐,纠之以刑罚,(18)班序颠毛,以为民纪统(19)。”
  桓公曰:“为之若何?”
  管子对曰:“昔者,圣王之治天下也,参其国而伍其鄙(20),定民之居,成民之事,陵为之终(21),而慎用其六柄焉(22)。”
  桓公曰:“成民之事若何?”
  管子对曰:“四民者,勿使杂处,(23)杂处则其言哤,其事易(24)。”
  公曰:“处士、农、工、商若何?”
  管子对曰:“昔圣王之处士也,使就闲燕(25);处工,就官府;处商,就市井;处农,就田野。令夫士,群萃而州处(26),闲燕则父与父言义,子与子言孝,其事君者言敬,其幼者言弟。少而习焉,其心安焉,不见异物而迁焉。是故其父兄之教不肃而成,其子弟之学不劳而能。夫是,故士之子恒为士。
  “令夫工,群萃而州处,审其四时,辨其功苦,权节其用,论比协材,旦暮从事,施于四方(27),以饬其子弟,相语以事,相示以巧,相陈以功。少而习焉,其心安焉,不见异物而迁焉。是故其父兄之教不肃而成,其子弟之学不劳而能。夫是,故工之子恒为工。
  “令夫商,群萃而州处,察其四时,而监其乡之资,以知其市之贾,负、任、担、荷,服牛、轺马(28),以周四方,以其所有,易其所无,市贱鬻贵(29),旦暮从事于此,以饬其子弟,相语以利,相示以赖,相陈以知贾。少而习焉,其心安焉,不见异物而迁焉。是故其父兄之教不肃而成,其子弟之学不劳而能。夫是,故商之子恒为商。
  “令夫农,群萃而州处,察其四时,权节其用,耒、耜、耞、芟(30),及寒,击草除田,以待时耕;及耕,深耕而疾耰之(31),以待时雨;时雨既至,挟其枪、刈、耨、镈(32),以旦暮从事于田野。脱衣就功,首戴茅蒲,身衣袯襫,沾体涂足(33),暴其发肤,尽其四支之敏,以从事于田野。少而习焉,其心安焉,不见异物而迁焉。是故其父兄之教不肃而成,其子弟之学不劳而能。夫是,故农之子恒为农,野处而不昵(34)。其秀民之能为士者,必足赖也(35)。有司见而不以告,其罪五。有司已于事而竣(36)”
  桓公曰:“定民之居若何?”管子对曰:“制国以为二十一乡。(37)”桓公曰:“善。”管子于是制国以为二十一乡:工商之乡六;士乡十五,公帅五乡焉,国子帅五乡焉,高子帅五乡焉(38)。参国起案,以为三官(39),臣立三宰,工立三族,市立三乡,泽立三虞,山立三衡(40)。
  桓公曰:“吾欲从事于诸侯,其可乎(41)?”管子对曰:“未可。国未安。”桓公曰:“安国若何?”管子对曰:“修旧法,择其善者而业用之;遂滋民,与无财,而敬百姓,则国安矣。”(42)桓公曰:“诺。”遂修旧法,择其善者而业用之;遂滋民,与无财,而敬百姓。国既安矣,桓公曰:“国安矣,其可乎?”管子对曰:“未可。君若正卒伍,修甲兵,则大国亦将正卒伍,修甲兵,则难以速得志矣(43)。君有攻伐之器,小国诸侯有守御之备,则难以速得志矣。君若欲速得志于天下诸侯,则事可以隐令,可以寄政。”桓公曰:“为之若何?”管子对曰:“作内政而寄军令焉(44)。”桓公曰:“善。”
  管子于是制国:“五家为轨,轨为之长;十轨为里,里有司;四里为连,连为之长;十连为乡,乡有良人焉。以为军令(45):五家为轨,故五人为伍,轨长帅之(83);十轨为里,故五十人为小戎,里有司帅之;四里为连,故二百人为卒,连长帅之;十连为乡,故二千人为旅,乡良人帅之;五乡一帅,故万人为一军,五乡之帅帅之(46)。三军,故有中军之鼓,有国子之鼓,有高子之鼓。(47)春以蒐振旅,秋以狝治兵(48)。是故卒伍整于里,军旅整于郊。内教既成,令勿使迁徙。伍之人祭祀同福,死丧同恤,祸灾共之(49)。人与人相畴,家与家相畴,世同居,少同游。故夜战声相闻,足以不乖;昼战目相见,足以相识。其欢欣足以相死(50)。居同乐,行同和,死同哀。是故守则同固,战则同强。君有此士也三万人,以方行于天下(51),以诛无道,以屏周室,天下大国之君莫之能御(52)。”
【作者介绍】
  管仲,见《名臣对立国策论辩(二)和戎与抗戎》。
  《国语》中国最早的一部国别体著作。也叫《春秋外传》。原来传说是春秋末期鲁人左丘明所作,与《左传》并列为解说《春秋》的著作。近代学者研究证实,春秋时有盲史官,专门记诵、讲述古今历史。左丘明就是稍早于孔子的著名盲史官,他讲的历史得到过孔子的赞赏。盲史官讲述的史事被后人集录成书,叫做《语》,再按照国别区分,就是《周语》、《鲁语》等,总称《国语》记录的是周朝王室和鲁国、齐国、晋国、郑国、楚国、吴国、越国等诸侯国的历史。上起周穆王十二年(前990)西征犬戎(约前947年),下至智伯被灭(前453年)。包括各国贵族间朝聘、宴飨、讽谏、辩说、应对之辞以及部分历史事件与传说。全书二十一卷中,《晋语》九卷,《楚语》二卷,《齐语》只有一卷。国语按照一定顺序分国排列。在内容上偏重于记述历史人物的言论。这是国语体例上最大的特点。

【注释】 (1)比至,三衅、三浴之:管仲快到达齐国时,齐桓公三次薰香沐浴,以香涂身曰衅,亦或为“熏”。按:齐桓公接受鲍叔牙的建议,从鲁国要回逃跑的管仲并准备加以重用。 (2)逆:迎;郊:城市周围。 (3)而与之坐而问焉:然后请他坐下并问道。 (4)昔吾先君襄公筑台以为高位:我们过去的国君襄公修筑高台以示尊荣。襄公:齐襄公,齐桓公之兄,公元前697至前686年在位。 (5)田、狩、罼、弋:几种狩猎方式。田:指在原野上打;狩:指用围守的方法猎取禽类;罼(bì):捕捉禽兽的长柄网;弋:用带丝绳的箭射猎物。 (6)卑圣侮士,而唯女是崇:贬低圣贤,侮辱士人,而只看重女色。卑:贬低;崇:高,看中。 (7)九妃、六嫔:妃嫔是古代皇帝正妻(后)以外 姬妾总称。七和九为约数,据《周礼》:天子有一后、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西汉初期,皇后称“夫人”。妃嫔有美人、庚人、八子、七子、长使、少使。汉武帝时增加倢伃(婕妤)、娙娥、傛华、充依四号。汉元帝再加昭仪,并规定以昭仪为妃嫔之首,相当于丞相,以下为倢伃、娙娥、傛华、美人、八子、充依、七子、良人、长使、少使、五官、顺常、无涓、共和、娱灵、保林、良使、夜者等。 (8)陈妾数百:又配置有宫女数百人。陈:置办。 (9)戎车待游车之裂:军车要等游玩的车子破损后才充用。戎车:战车;裂 :破损。 (10)戎士待陈妾之余。士兵要排列等候侍妾们吃剩的粮食来养活。陈:排列。 (11)优笑在前,贤材在后:亲近那些唱歌逗乐的倡优,却把贤德的人才抛在一边。优笑:倡俳(chàng pái):古代以乐舞戏谑为业的艺人。 (12)是以国家不日引、不月进:因而国家不能日有所进、月有所长。 (13)恐宗庙之不扫除,社稷之不血食,敢问为此若何:宗庙:供奉祖先的祠堂。《周礼》规定:天子七庙(七代祖先),诸侯五庙(五代祖先);社稷之不血食:亡国。血食:受祭祀。古代祭祀要杀牲畜,故称“血食”。 (14)昭王、穆王,世法文、武远绩以成名:周昭王、周穆王以效法周文王、武王的政绩而成就美名。昭王、穆王西周初期的两位君主;文、武:指周王朝的开创者文王姬昌和他的儿子武王姬发。 (15)合群叟,比校民之有道者:召集众长老来考察选择百姓中有德行的人。合:召集;比校,比较、考核。 (16)设象以为民纪:制定法令作为民众行为的准则。象:即象魏,宫廷外面的阙门。当时政府颁布的法令一般都悬挂在它上面向 民众公布,因而“象”又引申为法令。民纪:百姓之纲纪。 (17)式权以相应,比缀以度:建立相应的制度,用法令把老百姓联系起来。式:用;权,平;缀:连起来;度:法度。 (18)竱本肇末,劝之以赏赐,纠之以刑罚:从根本上来解决那些细微末节的问题,用赏赐善行来引导民众,以刑法来来纠正罪恶。竱(zhuǎn);等、相当、均齐;肇:开始。 (20)班序颠毛,以为民纪统:使长幼有序,为百姓立下规矩。班序:次序;颠毛:头发。班序颠毛即按头发的黑白分清老幼。纪统:规矩。 (20参其国而伍其鄙:把都城分为三区、郊野分为五区。参:同“三”;国:国都;鄙:都城外的郊区。 (21)定民之居,成民之事,陵为之终:确定百姓的住地,让百姓各就其业,设置葬地作为他们的归宿。陵:墓地。 (22)而慎用其六柄焉:谨慎地运用生、杀等六种权力。六柄:据《管子小匡》,六柄指生、杀、贫、富、贵、 贱。(23)四民者,勿使杂处:士、农、工、商居住不准混杂。 (24)杂处则其言哤,其事易:混杂居住会使他们相互干扰,事情就会起变化。哤(máng):语言杂乱;易:变易。 (25)闲燕;清闲无事。 (26)群萃而州处:聚集在一起居住。萃:集聚;州:聚。 (27)辨其功苦,权节其用,论比协材,旦暮从事,施于四方:辨别产品质量优劣,衡量器材的用处,选择合适的材料,从早到晚从事这种劳作,使产品分布到全国各地。功苦:功,坚固;苦,粗劣。 (28)服牛、轺马:驾着牛车和轻便的小马车。轺(yáo):古代的轻便马车。 (29)市贱鬻贵:贱买贵卖。鬻(yù):卖。 (30)耒(lei)、耜(si)、耞(jia)、芟(yi):耒、耜,翻地的农具,耞:用于脱粒的农具;芟:镰刀。 (31)疾耰之:抓紧耙土。耰(yōu):弄碎土块、平整土地的农具;疾:快,这里指抓紧时间。 (32)挟其枪、刈、耨、镈:枪:掘草的工具。刈(yì):镰刀,割草的农具;耨(nòu):除草的小锄;镈(bó):古代锄头一类除草的农具。 (33)脱衣就功,首戴茅蒲,身衣袯襫,沾体涂足:脱下衣服参加劳作。头戴斗笠,身披蓑衣。茅蒲:斗笠;袯襫(bó shì),蓑衣之类雨具。 (34)野处而不暱:他们居住在郊野而不沾染不良习气:他们居住在郊野而不沾染不良习气。暱(nì):亲近勾结 (35)其秀民之能为士者,必足赖也:其中能入仕做官的优秀者,一定足以信赖。 (36)有司见而不以告,其罪五。有司已于事而竣:有司:有关官吏。罪五:指古代中国处罚犯法行为的墨(刺刻面额涂墨)、劓 (割鼻)有关官员见到这样的人才不予推荐,要受到五刑的处罚。他们必须推荐贤才,才可谓之称职。、剕(断足)、宫(破坏生殖器)、大辟(死刑)等五种刑罚;竣:退立。指有关官员推荐了贤才以后才算结束。 (37)制国以为二十一乡:把全国分为二十一个乡。二千家为一乡。二十一乡,共肆万二千家。这不是周代制度,是管仲新的规定 (38)工商之乡六;士乡十五,公帅五乡焉,国子帅五乡焉,高子帅五乡焉:工匠和商人的乡有六个,士人和农民的乡有十五个,由国君掌管五个乡,国子掌管五个乡,高子掌管五个乡。国子、高子:皆齐国的上卿。 (39)参国起案,以为三官:把国事分为三个部分,官职也各设置三名。 (40)臣立三宰,工立三族,市立三乡,泽立三虞,山立三衡:设三卿主管群臣,设三族主管工匠,设三乡主管商人,设三虞主管川泽,设三衡主管山林。(41)吾欲从事于诸侯,其可乎:我想在诸侯中做一番事业,能行吗?从事于诸侯:即称霸于诸侯的委婉说法。 (42)“修旧法”句:修旧法:整顿已有的法令;择其善者而业用之:选择合用的修订施行。业:加以修订;遂滋民:接着繁殖人口;与无财:接济贫困者。与:给予;敬百姓:尊重老百姓。 (43)“君若”句:正卒伍:整顿军队;难以速得志矣:我们就难以很快实现志向了。 (44)作内政而寄军令焉:把战备寄寓在国家发布的政令里。(45)“管子于是制国”句:制国:发布国家制度;五家为轨,轨为之长:五家为一轨,轨设轨长;小戎:小戎,兵车也。为有司之所乘,故曰小戎。《诗经·小戎》:“小戎俴收”;五十人为小戎:周代制度:戎车一乘,步卒七十二人,管仲改为五十人;二百人为一卒:周代制度:“五人为伍,百人为卒。”管子亦以五人为伍,但以二百人为一卒。 (46)“乡良人帅之”句:良人:良人,乡大夫;五乡之帅帅之:五乡,每一军为五乡。乡帅:由卿士担任;帅,长也;万人为军:周代制度,一军为一万二千五百人,管仲改为一万人。 (47)“三军,故有中军之鼓”句:三军,即上中下三军;国子、高子:国懿仲、高傒,齐国的上卿; (48)春以蒐振旅,秋以狝治兵:春天用春猎的名义来整编军队,秋天以秋猎的名义来操练军队。蒐(shou):春天打猎;狝(xian):秋天打猎;振,整也;旅,众也。周礼:“仲春教振旅,遂以搜田。” (49)是故卒伍整于里,军旅整于郊。内教既成,令勿使迁徙:卒、伍一级的小队伍在里中就已经编就。军、旅一级的大兵团在郊野中得以组成。内政中既已包含了军事组织,就得命令民众不得迁徙。内教:国家颁布的政令。 (50)足以不乖:就不会发生误会。乖:违背。 (51)方行于天下:横行于天下。方:当作“横”。公序本作“方,犹横也”。 (52)以诛无道,以屏周室,天下大国之君莫之能御:讨伐无道,保卫王室,天下的大国诸侯还有谁能与你对抗。屏:藩屏,屏障;御:抵当。

【翻译】
  管仲快到达齐国时,桓公三次薰香沐浴表示对管仲的尊重,并亲自到郊外迎接。然后请他坐下并请教说:“过去,我们从前的国君襄公修筑高台以示尊荣,成天打猎游乐,不处理国家政事,藐视圣贤,侮辱文士,只看重女色。宫中有九妃六嫔、姬妾数百,吃的一定要是精米鱼肉,穿的一定要是彩衣绣服。将士们挨冻受饿,军车要等游玩的车子破损后才充用,士兵要靠侍妾吃剩的粮食来养活。亲近那些唱歌逗乐的倡优,却把贤德的人才抛在一边。国家因此而不能日有所进、月有所长。这样下去恐怕宗庙将无人清扫,国亡宗庙难以再受祭。请问面对这些景况应该怎么处理?”
  管仲回答说:“过去的先王周昭王、周穆王以效法周文王、武王的政绩而成就美名。召集众长老来考察选择百姓中有德行的人,制定法令作为民众行为的准则,同时树立相应的榜样,以此把百姓维系起来。建立相应的制度,用法令把老百姓联系起来。从根本上来解决那些细微末节的问题,用赏赐善行来引导民众,以刑法来来纠正罪恶。使长幼有序,为百姓立下规矩。”
  桓公说:“那怎样去做呢?”
  管仲回答说:“过去,圣王治理天下时,曾把都城分为三区、郊野分为五区,以确定百姓的住地,让百姓各就其业,设置葬地作为他们的归宿,并谨慎地运用“生、杀”等六种权力。”
  桓公问:“怎样使百姓各就其业呢?”
  管仲回答说:“士、农、工、商,不要让他们混杂居住。混杂居住会使他们相互干扰,事情就会起变化。”
  桓公问:“怎样来安排士、农、工、商的住地呢?”
  管仲回答说:“过去圣王把士人的住处安排在清静的地方;把工匠的住处安排在官府;把商人的住处安排在市场;把农民的住处安排在田野。让那些士人聚集在一起居住,空闲时父辈之间谈论礼义,子侄辈之间谈论孝道,侍奉国君的人谈论克尽职守,年幼的则谈论兄弟和睦。从小就受到熏陶,他们的思想就安定了,不再见异思迁。所以父兄的教诲不用督促就能实行,子弟的学习无须费力就能掌握。这样,士人的后代就一直是士人。
  “让那些工匠聚集在一起居住,了解不同季节的产品需要,辨别产品质量的优劣,衡量器材的用处,选用合适的材料。从早到晚做这些事,使产品适用于四方,用这些来教诲子弟,互相谈论工作,互相交流技艺,互相展示成果。从小就受到熏陶,他们的思想就安定了,不再见异思迁。所以父兄的教诲不用督促就能实行,子弟的学习无须费力就能掌握。这样,工匠的后代就一直是工匠。
  “让那些商人聚集在一起居住,了解不同季节的营销需要,熟悉本地的货源,掌握市场的行情。或背负肩挑,或车载畜驾,把货物运往四方,用已有的东西来换取缺少的物品,贱价买进高价卖出。从早到晚做这些事,用这些来教诲后代,互相谈论生财之道,互相交流赚钱经验,互相展示经营手段。从小就受到熏陶,他们的思想就安定了,不再见异思迁。所以父兄的教诲不用督促就能实行,子弟的学习无须费力就能掌握。这样,商人的后代就一直是商人。
  “让那些农民聚集在一起居住,了解不同季节的农事,根据不同的农事准备耒、耜、耞、镰等农具,到了冬天,要除去枯草,整修田地,以等待春耕;到了耕种季节,要深翻土壤,抓紧耙土复种,以等待春雨;春雨过后,就带着锄头等农具从早到晚在田里劳作。劳动时脱去上衣,头戴草帽,身穿蓑衣,全身沾满泥土,太阳曝晒皮肤,使出全部的力气在田里干活。从小就受到熏陶,他们的思想就安定了,不再见异思迁。所以父兄的教诲不用督促就能实行,子弟的学习无须费力就能掌握。这样,农民的后代就一直是农民。他们居住在郊野而不沾染不良习气,其中能入仕做官的优秀者,一定足以信赖。有关官员见到这样的人才不予推荐,要受到五刑的处罚。他们必须推荐贤才,才可谓之称职。”
  桓公问:“怎样来确定百姓的住地呢?”管仲答道:“把全国分为二十一个乡。”桓公说:“好啊。”管仲于是把全国划分为二十一个乡:工匠和商人的乡有六个,士人和农民的乡有十五个,由国君掌管五个乡,国子掌管五个乡,高子掌管五个乡。把国事分为三个部分,官职也各设置三名:设三卿主管群臣,设三族主管工匠,设三乡主管商人,设三虞主管川泽,设三衡主管山林”。
  桓公说:“我想在诸侯中做一番事业,能行吗”?
  管仲回答说:“不行,国家还不安定。”
  桓公问:“怎样来安定国家呢?”
  管仲说:“整顿已有的法令,选择合用的修订施行。然后繁殖人口,救济贫困,安抚百姓,这样国家就安定了”。
  桓公说:“就这样办。”
  于是整顿已有的法令,选择合用的修订施行。然后繁殖人口,救济贫困,安抚百姓。国家安定了以后,桓公说:“国家已经安定,可以有所作为了吧?”
  管仲说:“还不行。你如果整顿军队、修造盔甲兵器,其他大国也会整顿军队,修造盔甲兵器,我们就难以很快实现志向了。你有进攻的武器,小国诸侯也有防御的准备,我们也难以很快实现志向。你若想迅速在天下诸侯中实现志向,就应该把要做的事情隐蔽起来,把战备寄寓在政令里。”
  桓公问:“怎样去做呢?”
  管仲回答说:“在整顿内政中寄寓军令。”
  桓公说:“很好。”
  于是管仲就制定国家的政令:“五家为一轨,轨设轨长;十轨为一里,里设有司;四里为一连,连设连长;十连为一乡,乡设良人。其中所寄寓的军令是:五家一轨,所以五人为一伍,由轨长统率;十轨一里,所以五十人为小戎,由里的有司统率;四里一连,所以二百人为一卒,由连长统率;十连一乡,所以二千人为一旅,由乡的良人统率;五个乡是一帅,所以正好是一万人,编成一个军,由卿来统率。全国可编为三军,所以有国君亲自统帅的中军的旗鼓,有国子(国懿仲))的旗鼓,有高子(高傒)的旗鼓。春天用春猎的名义来整编军队,秋天以秋猎的名义来操练军队。这样卒、伍一级的小队伍在里中就已经编就。军、旅一级的大兵团在郊野中得以组成。内政中既已包含了军事组织,就得命令民众不得迁徙。同一个伍的人祭祀时同享酒肉,死丧时大家哀伤,有了灾祸共同承担。人与人相伴,家与家相伴,世代同住一地,从小一起游戏。所以夜间作战能听到声音,就不会发生误会;白天作战能相互看见,足以认识同伙。那种欢乐的心情,能使他们拚死互助。在家时共同欢乐,行军时融洽无间,战死时一起哀伤。所以,防守就坚固不移,作战就英勇顽强。你若能拥有三万名这样的兵士,率领他们横行天下,讨伐无道,保卫王室,天下的大国诸侯还有谁能与你对抗”。

【评说】
  《管仲对桓公以霸术》的背景是:齐僖公有三个儿子,大儿名诸,二儿名纠,三儿名小白。大儿诸后来继位为襄公,二儿公子纠的太傅是管仲的好友鲍叔牙,三子公子小白的太傅则是管仲。襄公无道,穷兵黩武,奢靡荒淫,甚至与胞妹(鲁侯夫人)淫乱,并杀害了偕夫人来访齐国的鲁桓公。鲍叔牙为避祸奉公子小白奔往莒国;管仲和召忽也奉公子纠奔往鲁国。襄公十二年(前686),齐国爆发内乱。齐襄公被叔伯兄弟公孙无知杀死。一年后,齐国贵族又杀死公孙无知,一时齐国无君,一片混乱。小白与纠同时飞奔返国以谋取君位。为了阻挡小白,管仲领兵先行在途中堵截。堵截不成,一箭射出,射中的却是带钩。小白急中生智,倒在车中装死,疾驰而去。纠却误以为小白已死,因而放慢了行程,结果,王位就让小白抢到手,这就是后来威名赫赫的齐桓公。齐桓公登上君位后欲以鲍叔牙为相,但鲍叔牙却极力推荐管仲。于是桓公不计昔日之仇,设计向鲁国要回在那里避难的管仲。这篇君臣之间的问答就发生在桓公初次礼见管仲之时。实际上即是管仲为了让桓公成为六国霸主,治国安邦在政治上、外交上、军事上所采取的改革措施:
  政治上,管仲首先是对行政区划和管理机构进行重新划分和整顿。春秋时,社会分工已较明确。管仲在此基础上采取定民之居、成民之事的改革办法:把国都分为三区,郊野分为五区。令士农工商各居其所,各执其业。并规定:“士之子恒为士”,“ 工之子恒为工”,“ 商之子恒为商”,“ 农之子恒为农”。让职业世代相传,以此来推动生产技术的进步和社会生产的发展。避免人们为谋职业导致社会动荡不安。在定民之居的基础上,管仲又进一步把国都划为六个工商乡和十五个士农乡,由桓公和上卿国懿仲、高傒各率五个乡。这样就加强了国君对全国的控制,使齐国变成了一个统一的整体。
  军事上采取“寓兵于农”即把居民组织和军队编制统一起来,由桓公和上卿国懿仲、高傒率领,利用每年农耕闲暇的春秋二季以狩猎的名义训练军队。同时规定老百姓不准随意迁徙,组成利益共同体:“人与人相畴,家与家相畴,世同居,少同游”,“祭祀同福,死丧同恤,祸灾共之”。这样作战之时便会“夜战声相闻,足以不乖;昼战目相见,足以相识”。这些改革,一方面加强了国君对军队的直接控制,避免了以往周天子调动不了诸侯军队的弊端;另一方面,这种军、农结合,平时为民,战时为军的做法,既避免的庞大的军费开支,又保证了农业生产有充足的劳动力。这种“寓兵于农”的做法,对后世产生很大影响,后是的户籍制度、保甲制度和军垦政策实得益于此。
  在外交上,管仲采取韬晦之策。管仲深知要成为霸主,必须有一支强大的军队。但若公然整顿军队,则必然引起邻国的的注意:大国会同样办理,小国也会加强防御。为了麻痹其它国家,管仲采取“隐令寄政”之法,“作内政而寄军令焉”。用此法培养组织起三万甲士,凭借他横行天下成为霸主。
  由此看来,管仲的说齐桓公推行的“霸道”与孟子劝齐宣王实行的“王道”,完全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国策:孟子推行的是“仁政”,要君主不要想通过战争去称霸统一四海,那样根本实现不了目标。而要从人人皆有的“不忍之心”出发去“推恩”“爱人”:“老吾老及人之老,幼吾幼及人之幼”,让老百姓“有恒产有恒心”。具体的做法是先“制民之产”让百姓有“五亩之宅,树之以桑,五十者可以衣帛矣。鸡豚狗彘之畜无失其时,七十者可以食肉矣;百亩之田。勿夺其时,八口之家,可以无饥矣”在这个基础上,在实行礼乐教化:“谨庠序之教,申之以孝悌之义,颁白者不负戴于道路矣。老者衣帛食肉,黎民不饥不寒”。孟子认为,只要能做到这些“然而不王者,未之有也”。
  管仲则相反,认为只有有一只强大的军队,才能称霸天下。而要达到这个目标,就要“寓兵于农”即把居民组织和军队编制统一起来,使全民皆兵,全国成为一个大兵营。而要实现这目标,又必须首先首先是对行政区划和管理机构进行重新划分和整顿。令百姓定居,不准随便迁徙;士农工商各居其所,各执其业,不准自由挑选和改变职业。以此来加强了国君对全国的控制,保证兵源和减少军费开支。同时也增强了部队的战斗力:故夜战声相闻,足以不乖;昼战目相见,足以相识。其欢欣足以相死。管仲认为只要能如此,就可以“方行于天下”“天下大国之君莫之能御”
  其结果是:管仲的霸道实现了,齐国的国力和军队的战斗力迅速增强。在大国争霸战中迅速崛起,“九合诸侯,一匡天下”,成为六国中第一位霸主;孟子的说教却失败了。不仅齐宣王如“东风射马耳”,历代帝王对这位“亚圣”的王道也都只是挂在嘴上,丢在一边,被认为是“迂远而阔于事情”。其结果,同他的老师一样,游说不成,只好当个老师去教学生。

20171203_010
孟子说齐宣王行“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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