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火花爱国情——张謇和通燧火柴商标设计

  改革开放之初,一位南通籍作家怀着朝圣的心情来到上海市黄陂南路374号,瞻仰中国共产党一大会址。走进这栋砖木结构的两层石库门楼房小小的会议室,他感到十分激动,会议室中的长桌和座椅引发了他的许多联想。他注意到长桌上有一个小小的烟缸,烟缸旁有一盒火柴,还有一根火柴散落在桌上。他凑近火柴盒一看,商标为“南通通燧火柴厂”,这是他家乡的火柴。这个细节触发了他的灵感,回到寓所,他以“星火燎原”立意,写成散文诗《火柴赋》,投给报纸副刊,后获发表。

  他有些困惑:这盒火柴为什么是南通通燧火柴厂生产的?1920年1月,舟山商人刘鸿生在上海筹建创办了“鸿生火柴厂”,名声很大。上海使用的火柴大都是“火柴大王”刘鸿生火柴厂的产品,这盒火柴为什么是南通的呢?

  他乘船过江,赶到南通天生港的“南通火柴厂”(前身即“通燧火柴厂”)。通燧火柴厂是“状元实业家”张謇于1920年创办的火柴厂。从时间上推论,1921年在上海出现南通火柴并不奇怪。但是,上海火柴有的是,为什么南通火柴会在上海党的一大会址上出现呢?这位作家又寻找资料进行考证。他从报刊资料中得知,1879年中国出现第一家火柴厂——广东佛山县巧明火柴厂,而后陆续出现了一些火柴厂,但大都是外资建立的企业。

  1920年是中国火柴厂兴旺的一年,这一年国内民族资本开设了23家火柴厂。1918年张謇组建“通燧火柴公司”,1920年在天生港创立“南通通燧火柴厂”。这位作家在《申报》上看到1920年江苏火柴同业联合会9个厂刊发的广告,广告名称是:“上海特别市国货运动大会中国国货火柴”,广告以图表列出“下列商标七十二种为江苏全省各火柴厂之出品”,通燧火柴厂名列其中,而且标出几种商标名称:“南通”“龙马”“狼山”“麒麟”“魁星”“快船”。从报纸上得知,江苏省火柴同业联合会的会长就是实业巨子张謇先生。可见通燧火柴厂在民国火柴业中的地位举足轻重。民国时期,通燧火柴除了以上商标,还有古钱、南通星球牌、织女、格言、山塔、国货、南通地球牌、鲸波牌等火花商标,行销上海、南京、芜湖、安庆及苏北各地。

  综观这些商标设计,呈现四大特点:

  一是爱国情。特别是20世纪20年代的通燧商标,如南通、麒麟等商标,上面都标注“请用国货”“挽回利权”“强民富国”等字样,这些口号反映了民族资本家的爱国情怀,传达着张謇决心改变“洋布、洋钉、洋油、洋碱、洋火……”的“去洋”心结,尤其是“南通”的火花商标,无视当局的严查,商标正中有一颗放光芒的五角星。后来由于当局的干预,这个商标不久就被“封”掉了。

  二是乡土情。“爱国爱乡”是张謇一以贯之的情结。如狼山、织女等商标,上面是狼山支云塔、广教寺的标记。跟全国名山相比,高仅百米的狼山算不上什么高山,但是山不在高,有仙则名,张謇把大势至菩萨、广教禅寺赫然画在商标上,狼山因此而成为闻名全国的佛教八小名山。南通是张謇精心打造的现代纺织城,他设计了织女织布的画面印在火柴盒上,这些体现了张謇构建“中国近代第一城南通”的匠心。

  三是民俗情。火柴本是民生用品,是老百姓须臾不可离开的商品。张謇设计了童利、吉利等富有民间文化味道的商标。童利商标画了春风杨柳,乡村河边,两个儿童欢天喜地捧着一条大鱼,隐喻日子红火,年年有余。吉利商标的底色是喜庆的红色,中间是一个大大的饰有流苏的中国结,中国结的两侧是一双对称的悬挂大鱼,象征和美,这些都是喜庆吉利的民俗文化。

  “父教育而母实业”是张謇的一贯思想,张謇深谙教育之道,火花虽小,但火柴与千家万户相连,张謇把火花也作为宣传教育的阵地,从小小的一方火花中,我们也可窥见他的爱国情怀。

  (作者:韩叙 单位:南通大学艺术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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