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性与艺术性的结合——评托罗普采夫译汉俄对照《李白诗读本》

  中国优秀的诗歌传统由来已久,从古至今,诗词作品不断涌现,尤以唐诗为甚。而在唐代诸多诗人中,李白则是首屈一指的代表人物。李白的艺术个性、人格魅力、诗歌特点,一直为中外学者们所研究。将李白诗歌翻译成俄语成为俄罗斯学者的一项重要文化任务。

  也许是命运使然,托罗普采夫注定会与李白“相会”,并且喜欢上李白,翻译李白,研究李白。在21世纪前夕,他注意到,李白诞生1300周年纪念日即将到来。他决定编选一本集子,不仅包括诗歌,还包括过去一百年里关于李白的作品。

  托罗普采夫共收集了李白的900首诗,之后经过艰苦的阅读品鉴和选择工作,他翻译了其中的500首诗。这本书在中国诗人和相关学者中得到了积极的回应,并于2006年获得中华图书特殊贡献奖,2015年获得中国翻译文化终身成就奖。

  托罗普采夫是俄罗斯联邦荣誉科学家,俄罗斯电影摄影师联盟成员,俄中友好协会会员,“文学翻译大师”协会成员,中国李白研究会四名外籍会员之一(2007年)。

  笔者认为,除了汉俄对照外,《李白诗读本》的另一个优点是,俄语译者是站在平等对话与交流的立场进行翻译的。托罗普采夫严格尊重汉诗的韵律结构,一行汉诗译成一行俄诗,以俄语音步对应汉语音节,注重科学性与艺术性的自然结合。

  李白的诗词内容深邃广博,托罗普采夫往往既要保留汉语的韵律结构,又要追求汉语的意境,以期能够真正地实现文化交流和对话。诗歌《静夜思》从汉语原诗而言,第一行最后一个字是“光”,第二行最后一个字是“霜”,第四行最后一个字是“乡”,三句话最后一个字形成押韵,典型的AABA式。从俄语译诗来看,总共也是四行,第一行和第三行词尾押韵“а”,第二行和第四行词尾押韵“и”,形成ABAB韵式。译诗如果能完全尊重原诗,也采取AABA式,则韵律近似度将更高,审美体验几乎无二。但毕竟汉语和俄语分属两种不同的语系,韵律结构存在差别,能做到这种程度已实属不易。

  汉语原诗句式前两句组合方式为“二、二、一”格式,后两句是“二、一、二”格式,每句为五音节的汉字,指事造形,穷情写物,尤为详切,韵律错落有致,回味无穷。托罗普采夫的译诗奇数行均含五个音节,偶数行为六个音节;奇偶各行单词数量基本都是5+6式排列,形成一定的音律规则;前两行均为五音步,后两行均为四音步,全诗整体为抑扬格。译诗尊重原诗的特点,也符合俄语诗歌的格律节奏特点与要求,实现了以诗译诗的基本目的。汉诗短短四行,区区二十个字,俄语译文也是四行,二十二个词,只比原文多了两个词,足见译者的功底。

  李白在寂静的月夜,思念家乡,感情升华。这种情感在回译文中活灵活现。“月亮的斑点轻柔地照射窗前”一句回译文,表现出诗人客居他乡,在一个月明的秋夜,心头泛起思乡的涟漪。“这大概是秋天的霜降?”一句,生动传达出诗人的迷离恍惚,不知窗外是清冷的月光还是秋叶的浓霜。“举头望——一轮明月,而低头——思念度过童年的那个地方”这两句回译文,临摹了原诗作者的神态,传达出诗人已从睡眼蒙眬中清醒过来,他翘首凝望天空中的一轮明月,情不自已,此时故乡应该也是“明月光”。“低头”这一动作描画出诗人处于深度沉思之中,思念家乡的亲朋好友,一山一水,一草一木……译诗传达出李白诗歌语言的朴实无华,意境深远,耐人寻味。

  托罗普采夫尊重李白诗歌的原汁原味,做到以诗译诗,提倡等行翻译,主张以俄语音步对应汉语音节,注重科学性与艺术性相结合。俄译文不但韵律具有结构性对称,而且忠实传达出原作的思想意境,实属难能可贵。阅读托罗普采夫的译文后,俄语读者可以获得与中国读者一致的审美感受,这可以说离不开译者的匠心独具和艰苦付出。

  (作者:章小凤,系山东交通学院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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