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会泽斑铜非遗传承人张伟 千锤百炼 斑彩熠熠

  经成千上万次的锤打,在烈火灼烧中,一件斑铜作品刚刚成形,这是一个孔雀造型的瓶器。细细地剥下氧化层,露出器皿红褐色的外观。初见之下,有些失望,这些斑铜作品似乎与普通的铜器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此时,手工艺人张伟小心翼翼地将这件斑铜作品放进了祖传秘制的药水里,屏住呼吸静静地等待着。当他再一次将孔雀瓶取出的时候,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古铜色的底色上,斑彩熠熠,金黄、紫金、赤红形成了独一无二的亮丽晶斑。两只振翅开屏的孔雀背对背环抱成瓶身,尾部羽毛巧妙地变化为敞开的喇叭形瓶口,金光闪闪的孔雀瓶栩栩如生、耀眼生辉。

  这道工艺便是斑铜制作中的“显斑”,也被老一代人称作“最美丽的瞬间”。

  从天然到绝技

  滇北会泽,曾经是滇铜京运第一站,铜乡之名远播四海。张伟作坊所在的街巷,便是当地有名的“铜匠街”。

  在先秦时代,云南就以产铜闻名于世,会泽、东川、昭通一带的“堂琅洗”“朱提洗”为代表的铜器,畅销全国。铜矿的丰富、制铜工艺的发达慢慢地孕育出会泽“斑铜”这一门绝美的手艺。

  张伟说,斑铜本是铜中杂有金银等其他金属,并未全然融合而形成的辉斑,有深蓝、紫金、赤红等色,最耀眼是金黄,后来人工亦可炼制,将其做成日用品或工艺品,表面抛光后在古铜色的底子上斑彩熠熠,美不胜收。

  明清时期,当地的手工艺人就开始采用云南东川附近的天然铜矿石,用冷锻成形方法制作成瓶、鼎、炉、罐、爵等斑铜制品。这些造型古朴典雅、金斑耀眼的斑铜器皿,观赏性很高,价值连城。《新纂云南通志》曾赞道:“形式古雅,远近购者珍之。”

  从矿石到精品

  斑铜器制作需要选择最好的生铜。“能做斑铜的自然铜含铜量必须高达90%以上,并含金、银等丰富的其他有色金属。”张伟的展览室里,还放着奇形怪状的铜矿石,外表呈现青蓝杂色,就像是一块普通石头,而在一些剖开的地方,才能隐约见到铜的光泽。

  “即使是最好的原料,也需要在炉火中锻打,剔除杂质、气泡,一斤铜矿石,几经锤炼,最后能用的只有2两左右。”张伟说。

  选料、净化、粗坯、成形、烧斑、整形、精加工、淖斑、煮斑、露斑、擦洗、抛光……一件斑铜器成品需要经历20多道工序,最少两三个月才能完成。

  叮叮当当……张伟耐心地敲打着已成雏形的斑铜壶,锤子落在铜器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烧一次火,就要打一次,一件作品要回几十次火,敲打几万锤才能达到自己理想的效果,稍微有一点疏忽就前功尽弃。

  最让张伟刻骨铭心的是“烧斑”。烧斑的炭,须用上好的栗炭,俗称钢炭,在屋内堆一大堆,将工件埋置其中,然后让其自然烧炼。通风、升温、时间长短……火候的把握一刻也马虎不得:温度过低,原料中某些成分难以聚集成晶型;如果温度过高,则工件形毁熔化。

  炉中,斑铜器静静地烧制着,此时斑驳的晶斑已经慢慢成形。“烧斑完成后,看着很普通,但它内里已经发生了变化,只待显斑、抛光打磨后,呈现出完整的工艺美。”张伟说。

  从传统到创新

  会泽斑铜,物以稀为贵。2008年6月,会泽斑铜制作技艺以其悠久的历史和独特的加工工艺,被国务院公布为第二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随后张伟的父亲张克康被认定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代表性传承人。

  接班这项工艺前,张伟刚刚从昆明理工大学毕业,原本已经在一家企业工作,待遇不错。2013年父亲重病,张氏传承300余年的斑铜工艺面临失传。此时,张伟决定辞职,正式回家继承这项古老的手艺,成为会泽斑铜新一代传承人。2014年,张伟的自然铜原料作品“生斑花瓶”被云南省民族博物馆永久收藏。

  与父亲不同,在传统的鼎、瓶、樽等器皿造型外,张伟还设计了不少新的人物、动物造型的斑铜作品。斑铜钢笔、葫芦挂饰、斑铜茶刀、嘉靖通宝吊坠,不少工艺品成为当地备受追捧的文创饰品。“不能让它仅仅只停留在传统的艺术,技艺要传承,就要让它更多地走向世界。”张伟说。

  张伟的展览架上,一个斑铜双龙瓶放在极为显眼的位置,这件斑铜作品距离成品已经有30多年,而晶斑依然散发着亮丽夺目的光芒。“这是父亲留给我的一个珍贵的遗产,我要把这份美传承下去。”张伟说。(本报记者李茂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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