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将逆旅伴诗书——读《书旅屐痕》

《书旅屐痕》,毛志辉著,上海辞书出版社2020年9月第一版,78.00元

  《书旅屐痕》的作者毛志辉,曾是上海出版界一位资深的编辑,进入金融圈后,又转型为一位知名的书评人。过去十多年中,他一直耕耘于书评的园地,并结出了丰硕的果实。《书旅屐痕》已经是他的第三部书评集,收录了他近十年来部分较有代表性的作品,大部分文章都曾见于《中华读书报》《解放日报》《文汇报》《现代出版》《出版史料》等报刊。从这些文字中,我们可以窥见一个纯粹的爱书人对阅读的热爱和坚持,以及阅读带给他的熏染和快乐。

  在自序中,志辉称自己是惯爱“无用之书”的“无用之人”,虽是自谦,亦可想见一个爱书人不知有倦的好学之态。他以书为舟遨游学海,所阅不分中西、无论古今,涉及科学、宗教学、社会学、历史学各个领域。他涉猎既广,钻研亦深,总能精准判断和清晰解读一本书的要旨,将其学术内涵和社会价值进行深入浅出的剖析和阐发,引导读者以最短的时间窥知一本书的精华。可以说,全书的多数篇目,都是这类旨在引导“学术”走向“大众”的作品。比如,《对现代科学的哲学反思》梳理了怀特海关于科学与现代世界关系的理解和反思,为我们从哲学角度认识现代科学提供了有益的启迪;《微观金融史领域的开山之作》表彰了刘平关于近代中国金融业次要人物在当时社会生态中所处场景的精细描摹,为当代银行从业者提供了富有启发意义的参照;《通天与敬天》饱含敬意地指出了韩琦在史学研究的“旧范围”和“新学问”方面的拓展之功,并倡言无论是读书还是治学都要追求“会通”……凡此种种,不一而足。

  爱书人的读书之旅,除了表面的严肃、枯燥,更多的是内在的虽苦尤甜、妙趣横生。在不羁的书旅之中,志辉常生不期而遇之慨、遭逢同道之喜、欣然如悟之乐。他在群书之中采撷众英,并将自己的所慨、所喜、所乐化为文字传递给更多的读者。对历史书籍,他以独特的人文情怀在“宏大叙事中抉隐探微”,一丝不苟地挖掘一个个历史的现场,还不忘以八卦之心探求和寻觅世相之纷纭。在阅读人物传记的时候,他致力于在浓缩的篇幅中,描摹出那栩栩如生的人物神韵,又以深切的同情揭示、理解和感知人性的种种。而他对所经眼的学术图书的评判、嘉许和指谬,更足以见出他以“一介书生”而致力于“以学术推动社会进步”“用脑和笔参与学术普及”的入世精神。

  “人,总是要有一点精神的。”志辉即使如今供职于金融界,也不忘曾作为出版人的初心,更不忘用读和写维系一种超然于现实的姿态,维系“精神的生长、心灵的舒张、德性的滋养”。通观全书,可以发现他所经的不仅是“读书”之旅,更是“做书”之旅、“爱书”之旅、“敬书”之旅。《点亮我们的心灯》《让书香馥郁人生》《编开风气之书》《积涓滴可以成大江》等多篇出版生涯中的感悟之作,可以见出他对自己曾经从事的出版事业的由衷热爱,以及希望继续为图书出版和文化传播出力、存史的拳拳之心;《寿星胡道静的编辑出版生涯》《“通家气象”和“文化脊梁”》《有一种精神可以穿透时空》,这些对沪上著名文化人、出版人致敬的作品,则显然已经超越了普通的书评,流溢出对出版学人治学、为人的褒奖,以及对出版传统和出版文化的崇敬。

  诚如中国金融作家协会主席阎雪君在序言中所说的,每个人都应该多读书。我们的许多阅读固然“毫无用处”,却正因其“无用”,而能让人于功利的世界里少一分琐屑轻浮,多一分稳定耐久,少一分牵绊约束,多一分澄明自在。

  光阴百代,人生逆旅,有书在手,有诗在心,便是“饥读之以当肉,寒读之以当裘,孤寂读之以当友朋,幽忧而读之以当金石琴瑟”的绝好光景。于此光景之中,再留下一道行过的痕迹,便是人生最乐之事了。志辉之乐,寓于书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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