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人绝句清赏之二十二

小园四首(选二) 陆游

其一

小园烟草接邻家,桑柘阴阴一径斜。
卧读陶诗未终卷,又乘微雨去锄瓜。

其三

村南村北鹁鸪声,水刺新秧漫漫平。
行遍天涯万里路,却从邻父学春耕。

  孝宗淳熙五年(1178),陆游结束了八年蜀中生活回到京城。由于诗名日盛,受到孝宗召见,委任为福州提举常平茶盐公事。第二年秋,升任朝请郎提举江南西路常平茶盐公事,十二月到抚州任所。他一方面用大量精力处理因茶盐官卖后,茶盐户破产,被迫采取私贩和闹事进行反抗而引发的各种纠纷和诉讼;另一方面上书朝廷,主张严惩不法官吏向茶盐户收纳高额茶盐税,趁机大量搜括民脂民膏的行为。
  淳熙七年(公元1180)春,抚州大旱。五月大雨,山洪暴发,淹没大片田地和村庄,洪水冲到抚州城门口,百姓饥困潦倒。陆游密切注视灾情发展,写下“嘉禾如焚稗草青,沉忧耿耿欲忘生。钧天九奏箫韶乐,未抵虚檐泻雨声”诗句,同时上奏“拨义仓赈济,檄诸郡发粟以予民”。在未征得南宋政府同意前,他先拨义仓粮至灾区赈济,使灾民免于饥饿之苦,然后奏请拨粮和给江西地方官下令发粮,并到崇仁、丰城、高安等地视察灾情。这一先斩后奏、挑战朝廷权威的举措让当局十分恼火。十一月被召返京待命。临行前,他将自己平日搜集到的100多个药方精选成《陆氏续集验方》,刻印成书,留给江西人民,表达他的为民之心。返京途中即遭给事中赵汝遇所劾,竟以“擅权”罪名罢职还乡。时年66岁。直到五年后。才重新起用他为严州知州绍熙元年(1190年),陆游升为礼部郎中兼实录院检讨官再次进言光宗广开言路、慎独多思,并劝告光宗带头节俭,以尚风化。 由于陆游“喜论恢复”,谏议大夫何澹弹劾陆游之议“不合时宜”,主和派也群起攻之,朝廷最终以“嘲咏风月”为名将其削职罢官。陆游再次离开京师,悲愤不已,自题住宅为“风月轩”。此后除一度出任入朝主持编修孝宗、光宗《两朝实录》和《三朝史》外,皆是闲居山村直至八十五岁终老。《小园》即是写于被罢免提举江南西路常平茶盐公事回到回到故乡的第二年春末夏初。诗中描绘了故乡桑柘 阴阴的田园风光和锄瓜插秧等农家生活。内中既有闲居生活的乐趣,更有无端被贬、壮志成空的悲愤。原作四首,这里选的是第一首和第三首。
  第一首的前两句“小园烟草接邻家,桑柘阴阴一径斜”为我们描绘的是简朴但又宁静、闲适的农家小园风光。它占地不多,不像白居易香山别墅内的林园,背山临水、林泉优雅,它的炊烟、草地,紧接“邻家”;甚至不如陶渊明的园田居,有“方宅十余亩,草屋八九间”占地数亩,园内只有一条用脚踩出的斜斜的小路。园内没有富丽堂皇的亭台池阁、名花异草,只有农家常见的桑树和柘树,大概还种了点瓜菜。从他写的另一首七律《小园》来看,这些树木和瓜菜都是自己栽培的:“小园草木手栽培”。当然,要栽树种瓜,还得要浇灌,于是,小园内还挖了个丈把大的小池,池旁还有个可以坐着读书或观景的小台:“袤丈清池数尺台”。说是小园,既不封闭,也没有什么遮拦,不会像另一位南宋诗人叶绍翁那样“小扣柴扉久不开”(《 游园不值》),农家孩子可以•自由地在园内跑来跑去:“堪笑山童惭饱食,时时走报一花开”,甚至连鸟兽也可以不请自来:“春芜满地鹿忘去,夏木成阴莺自来”。当然,前面这两句在对小园的描叙中也深深渗透着诗人对这个农家小园的喜爱之情。在艺术表达上更有一种内在的精巧:其中“接邻家”和“一径斜”皆紧扣诗题《小园》并暗示其“小”;“烟草”和“阴阴”皆是在暗用古人诗词点名季节:“烟草”是暗用北宋词人贺铸描写春末夏初的名句:“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青玉案》);“阴阴”则出自唐代诗人王维《积雨辋川庄作》中名句“漠漠水田飞白鹭阴阴夏木啭黄鹂”。况且,诗人不但用此点明春末夏初的季节特征,也给我们渲染了一种宁静、闲适的闲居氛围。为下面两句描绘园内生活做好了铺垫。
  三、四两句则是在前两句的基础上,直抒诗人在园内的生活和情趣。它与前面描写之景也是异常和谐的“卧读陶诗”中的“陶诗”是指东晋田园诗人陶渊明的诗作。陶渊明不愿为五斗米折腰而辞官归隐。归隐田园后写了许多歌颂田园生活的宁静和美好,反衬自己对腐朽官场的厌弃的诗篇,如“园日涉以成趣,门虽设而常关”(《归去来辞》);“开荒南野际,守拙归园田。方宅十余亩,草屋八九间。榆柳荫后檐,桃李罗堂前”(《归园田居》)。陶诗中所描绘当时园田之乐,以及他的这种思想情趣,同当时在山阴闲居的陆游在心境和情感上有某些相似之处,所以,他特别爱读陶诗:“研朱点周易,饮酒和陶诗”(《客有见过者既去喟然有作》)。“卧读”二字用得也很妙,既反映诗人此时对陶诗的爱不释手,以致“卧读”;也反映了诗人此时的闲散随意之状,所以这二字既肖其状又传其神,用得极其精当。
  卧读陶诗是诗人闲居生活的重要部分,但不是全部。诗人还像陶渊明那样去亲自参加劳动:“乘微雨去锄瓜” 微雨天锄瓜,防止杂草趁雨天生长,此时土也松软易锄。诗人为了不误农时,连爱读的陶诗也放在一边,趁着微雨来锄地除草了。诗人此时闲居山乡不到两年,看来对农时已经很熟悉,对农事也看得很重了。而且,诗人关心的也不仅仅是瓜苗,还有“新秧”:“ 水刺新秧漫漫平”(小园四首•其三);所从事的也不仅仅是“锄瓜”,还有“春耕”:“ 却从邻父学春耕” (小园四首•其三)。
  但陆游毕竟不是陶渊明,陶诗真心归隐,仕宦做官并非所愿,是不得已:“少无适俗韵,性本爱丘山。误落尘网中,一去十三年”。而陆游恰恰相反,他一心报国,志在清中原,直到临终,还是“临死恨不见中原”。所以,归隐闲居并非所愿,是不得已而为之:“去死今无几,归耕何足高惟有沧溟去,扬帆观雪涛。”(《客有见过者既去喟然有作》),对此说的是再明白不过了。因此,诗人自白的爱读陶诗也好,去趁微雨“锄瓜”也好,就像欧阳修被贬滁州,却在《醉翁亭记》大写山林之乐、禽鸟之乐和太守之乐,就像苏轼被贬海南却高唱“九死蛮荒吾不恨,此游奇绝冠平生”一样,是对这种无端迫害的另一种形式抗争,是用曲折的方式表白自己的操守和志向。因为陆游毕竟不是一个忘怀世事、乐哉逍遥的隐者,他那“违背未敢忘忧国”的自觉精神和“一身报国有万死”的担当意识都不允许他在“桑柘阴阴”的田园风光中轻吟细唱。相反地,他时时都有一种国仇未报的哀怨和有志难伸的牢骚。这种感概和牢骚随着山阴赋闲生活的加长和重新任用的无望,在他诗作中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强烈和不加掩饰,如前面欣赏过的六十八岁时写的《十一月四日风雨大作二首》:“僵卧荒村不自哀,尚思为国戍轮台。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六十九岁时写的《》秋夜将晓出篱门迎凉有感二首》:“三万里河东入海,五千仞岳上摩天。遗民泪尽胡尘里,南望王师又一年”。这样的诗作还很多,再如:五十八时写的《夜泊水村》“腰间羽箭久凋零,太息燕然未勒铭。老子犹堪绝大漠,诸君何至泣新亭?一身报国有万死,双鬓向人无再青记取江湖泊船处,卧闻新雁落寒汀”;七十一岁《枕上偶成》:“放臣不复望修门,身寄江头黄叶村。酒渴喜闻疏雨滴,梦回愁对一灯昏。河潼形胜宁终弃?周汉规模要细论。自恨不如云际雁,南来犹得过中原”;同年的《枕上作》:“壮日自期如孟博,残年但欲慕初平。不然短楫弃家去,万顷松江看月明”; 七十三岁《雪夜感旧》:“晚岁犹思事鞍马,当时那信老耕桑?绿沉金锁俱尘委,雪洒寒灯泪数行”;同年的《书愤二首》:“壮心未与年俱老,死去犹能作鬼雄。镜里流年两鬓残,寸心自许尚如丹”,“关河自古无穷事,谁料如今袖手看”;同年的《忆昔》:“共道功名方迫逐,岂知老病只逡巡”;八十一岁《秋夜思想》:“盛事何由观北伐,後人谁可继西平?眼昏不奈陈编得,挑尽残灯不肯明”。同年《溪上作二首》:“落日溪边杖白头,破裘不补冷飕飕戆愚酷信纸上语,老病犹先天下忧”。八十五岁《赏小园牡丹有感》:“俗人用意苦局促,目所未睹辄谓无周汉故都亦岂远,安得尺箠驱群胡”;八十六岁临终《示儿》:“死去元知万事空, 但悲不见九州同。 王师北定中原日, 家祭无忘告乃翁。”从这些诗作中,我们大概可知诗人咏歌小园的真正用意所在了。

20170603_005

  如果说《小园》第一首还是在对田园生活的讴歌和赞叹中暗暗流露出自己对无端遭贬、壮志成空的牢骚和不平的话,那么第三首则是公开的表白和愤怒的谴责了。
  诗的前两句仍是在写农家气象,只是角度变换了一下:由园内写到田野,由生活写到生产。场面更为阔大,氛围也更加浓郁,同是在画面之中又增添了音响。鹁鸪,一种黑色的小鸟,常在雨前或天刚放晴时发出一种“咕咕”的鸣叫声,俗称“水咕咕”。现在“村南村北鹁鸪声”一片,暗示春雨充足正是插秧的大好季节,这就为下句“水刺新秧漫漫平”埋下了伏笔。“刺”是水灌秧田所发出的哗啦啦声;“漫漫平”是水与田埂齐,一片白漫漫之状。鹁鸪叫,是催人插秧。现在叫声正酣但新秧已与水平,可见人更勤劳、试想一下:在漫漫的白水之上,碧绿的秧尖随风款款摆动,空中又不时传来鹁鸪的鸣叫声。这幅农家风物画界面广阔,情趣生动,又有声响色彩,应当说是很美的。
  但同第一首诗的立意一样,诗人着意描绘的这幅春耕图,并非要像王维、孟浩然等田园诗人那样,要借此得出“见此羡闲逸,怅然歌式微”或是“随意春芳歇,王孙自可留”,恰恰相反,田园风光虽美,却留不住陆游那颗时时想奔赴疆场的收复失地之心;乡村生活虽然恬静,但冲淡不了他无端遭贬、壮志难遂的悲愤之情。所以下面两句突然来个转折,从恬静和美的农家风光突然转向平生之志转眼成空的悲愤:“行遍天涯万里路,却从邻父学春耕”。 上句是代表平生志向,下句是今日的现实遭遇,一个“却”字代表心中的悲愤和不甘。“行遍天涯万里路”是回忆他几十年来为国事奔走的情形,也是他当年“楼船夜雪瓜洲渡,铁马秋风大散关”抗金战斗生活的概括。但今日现实遭遇如何呢?“读书三万卷,仕宦皆束阁。学剑四十年,虏血未染锷”(《醉歌》)。一位志士仁人,有韬略,却无法施展;想报国,却无处献身,天地之间大概没有什么比这更令人悲慨的了。所以诗的最后一句“却从邻父学春耕”是无可奈何、感慨万端之语。“学春耕”,这没有什么不好,陆游也并不轻视劳动,但放在“行遍天涯万里路”的背景下就有点让人啼笑皆非、感慨无限了。一个“却”字,把诗人被迫闲居、报国无门的悲愤表露无遗,这句诗是全诗的主旨所在,“却”字也正是此诗的诗眼。写到这里,不由得想起那位与陆游生活时代相同、遭遇相似、也是陆游朋友的辛弃疾。他在被迫闲居上饶带湖时,写过一首出名的词《鹧鸪天•有客慨然谈功名因追念少年时事戏作》:“壮岁旌旗拥万夫,锦襜突骑渡江初。燕兵夜娖银胡觮,汉箭朝飞金仆姑追往事,叹今吾,春风不染白髭须。却将万字平戎策,换得东家种树书”。一个是“行遍天涯万里路”的志士,今日“却从邻父学春耕”;一个是“壮岁旌旗拥万夫”的军事统帅,今日 “却将万字平戎策,换得东家种树书” 。一诗一词,诗眼都是一个“却”字。可见一个有才华、有理想的正直爱国人士,在那个是非颠倒的社会里,遭遇相同,悲愤相同,这也许是共性吧!

20170603_006

行遍天涯万里路,却从邻父学春耕

落梅(二首选一) 陆游

雪虐风饕愈凛然,花中气节最高坚。
过时自合飘零去,耻向东君更乞怜。

  在中国传统文化中,梅花是“岁寒三友”之一,代表作品格的高洁和坚贞。咏歌梅花之作,代不乏人。咏歌之主题,不外这两个方面:一是赞颂它品格的高洁,不畏风雪强暴,所谓“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王安石《梅花》);“冰雪林中著此身,不同桃李混芳尘”(王冕《白梅》);而是欣赏它清幽雅淡、风姿卓越,所谓“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林逋《山园小梅》),“清香莫把酴醾比,只欠溪边月下杯”(梅尧臣《逢卖梅花》)。陆游一生喜爱梅花,他恨不得能化身千千万,去欣赏天下每一株梅花:“闻道梅花坼晓风, 雪堆遍满四山中。何妨可化身千亿, 一树梅前一放翁”(《梅花绝句》)。爱梅爱得简直发了狂。要知道,他写这首已七十八岁高龄,还能有如此激情。
  但放翁爱梅,又不同于常人,也与历代的咏梅词有别,如这里选析的这首《落梅》,表现角度就很新巧:它既没有去讴歌“悬崖百丈冰”之时凌寒怒放的抗暴精神,也没有去表现“待到山花烂漫时,它在丛中笑”的功绩和谦逊。而是去描绘正在飘零凋谢的梅花,写她所遭受的摧残和苦楚,当然也表现了它雪压风狂之际不为所动、独立枝头,但季节一过便飘然而去的那种既不争宠也不固荣、自甘淡泊情怀,使我们对梅花的品质,当然也是对诗人的品格,又多了一层认识。
  《落梅》诗一共两首,这里选的是第一首。
  诗的一二两句是咏歌梅花凌寒怒放、不畏强暴的坚贞品格。这是对传统的继承。但写作上却别有一番技巧,因为诗人要写的是落梅,却先从怒放之梅写起。关键在于后两句的逆转:“过时自合飘零去,耻向东君更乞怜”。突然转向零落之梅。首先是交代零落之因:“过时”,是指季节过去。随着时间的推移,梅花由盛开到凋零,这是大自然中正常的代谢过程。但诗人却用“自合”二字赋予梅花志士仁人的情感和操守。“自合”,自当、分当之意。当万花纷谢之时,它不畏严寒,迎风怒放;一旦春回大地、百花吐艳,它又不与百花争春,而是悄悄地从枝头飘零。“自合”,正是表现她的这种自觉、逊让精神,自甘寂寞的高贵品格。1976年粉碎“四人帮”后,有首诗叫《残叶》,就是在讴歌文革时代类似的精神品格:

当秋末的最后一阵狂风,
  把你的伙伴们从树上卷埋,
  而你却悬挂在高高的枝头,
  宣告他们对生命摧残的失败!

春天到了,
  你却从枝头悄悄地落下。
  因为你看见,
  看见枝头又长出新一代的嫩芽!
  可见,这种不畏强暴的人文传统,是古往今来一脉相承的。

  但是,诗人讴歌梅花“过时”自退的这种自甘寂寞、自觉、逊让精神,仅仅是表层意思。更为深层的意思是诗人宁可退居江湖,也不愿向把持朝政的主和派退让曲膝。诗人既是用梅花不畏雪压风欺的抗暴精神,来暗示他不畏当朝权贵的打压排挤,更是用“自合飘零”来明白表示他不愿自保而向主和派屈膝。这在“过时”二字中已见端倪,在“耻向东君更乞怜”中更作了明白无误的表态。“过时”二字并非仅仅是指季节过去,梅花由盛开到凋零,更是指孝宗隆兴年间抗战的大好形势已经过去,现在是主和派得势,一味打压和排挤主战派,也是指自己像当年苏东坡那样“一肚皮不合时宜”,不愿随波逐流,仍坚持北伐夙愿,所以才遭到打压。面对这种打压和摧残,诗人公开宣告:“耻向东君更乞怜”。“东君”。春神,百花的主宰。梅花不愿为了盛开而去向东君乞怜,宁可“零落成泥碾作尘” ,这和前面所咏歌的“雪虐风饕愈凛然”的傲骨精神是一脉相承的,但后者更为难能可贵。则可视为陆游对主和派打压和遭放逐的自白书。这种精神和表现手法同样表现在其它咏歌梅花的诗词之中。如诗人在《落梅》的第二首中说的“不妨桃李自逢时”也是在借花喻人,指斥得意于一时的败坏抗战大业的主和派。因为桃李在中国传统诗词中,往往是争荣斗艳、品格低下的小人的代称,如李白诗《赠韦侍御黄裳》:“桃李卖阳,路人行且迷…. 愿君学长松,慎勿作桃李”; 南唐潘佑讽刺小朝廷的“桃李休要夸烂漫,已输了春风一半”皆是如此。至于第二首的结句“向来冰雪凝严地,力斡春回竟是谁”,更是借梅花的功绩来指斥和抗争。陆游还有首更为出名的词《卜算子•咏梅》,同样是咏歌零落之梅,但却将此零落之因和此时的心志表白的更为清楚:“驿外断桥边, 寂寞开无主。 已是黄昏独自愁, 更著风和雨。 无意苦争春, 一任群芳妒。 零落成泥碾作尘, 只有香如故。”皆可作为“过时自合飘零去,耻向东君更乞怜”的注解
  至于诗人咏梅,为何偏偏选中落梅,又赋予它如此的心理和情感呢?我想这可能与当时的时代背景、诗人的处境,尤其是诗人的理想抱负皆不无关系。读者可能已从前面选析的《十一月四日风雨大作》、《小园四首》等篇什中找到了答案,这里就不再赘述了。

20170603_007

过时自合飘零去,耻向东君更乞怜

  

Comments are clos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