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智兮国牢”——张謇与中国近代校歌

  在中国现代音乐开创者的行列中,张謇是一个容易被人忽视的名字。大家熟知他是伟大的实业家和教育家,其实他与近代学堂乐歌(后称近代校歌)的发展也有着密切的关系。

  清光绪三十三年(1907年)颁布的《女子师范学堂章程》,将“音乐”列为必修科目的条款。至于正式要求各校编制校歌,则是1938年6月,南京国民政府教育部向部属院校发出的训令。

  张謇怀揣实业救国、教育救国的梦想,以“父教育,母实业”的理念,创办新型学校370多所。1903年,张謇带着取西方教育之长,革除传统教育课程弊端的愿望,去日本考察教育,旋即将音乐教育纳入南通师范教育的课程之中。1905年,张謇亲自创作了《通州师范学校校歌》,“民智兮国牢”,这首校歌是南通近代学堂乐歌之始。

  张謇认为,“校训和校歌为一校精神所寄顿之物”,率先为他亲自创办的十所学校创作了校歌。在他的示范下,南通的新学校,甚至一些旧学堂也纷纷创作校歌。当时的校歌已经成为南通学校教育的文化符号。这种现象在中国近代史上是绝无仅有的。从我搜集并整理成《民智兮国牢——南通近代校歌歌曲集》的资料来看,张謇的校歌歌词,除了《通州师范学校校歌》,还有《长乐镇初等小学校歌》《通州师范学校附属小学校歌》《通州女子师范学校校歌》之一和之二、《垦牧乡小学校歌》《张徐私立女校校歌》《通州小学校歌》之一和之二、《垦牧乡高等小学校歌》等10首。

  在通州师范建校开学典礼上,张謇把“坚苦自立,忠实不欺”揭书于堂,明示校训。又把校训的精神凝聚为“民智兮国牢”这一经典箴言,融入校歌之中。“民智兮国牢”在原歌词中重复两句,张謇再加一句“其气弥厚”,于是改为重复三句。这是歌魂之所在,也是张謇教育思想之所在,教育救国的坚定信念和对师生的殷殷寄托溢于言表。近代学堂乐歌的历史证明:秉持救国、爱国的主题指向,是张謇和南通学堂乐歌创作者的文化自觉。在“‘民智兮国牢’——南通近代校歌文化与精神论坛”上,人民音乐出版社副总编辑杜永寿教授深有感慨:南通近代学堂乐歌是一个巨大的爱国校歌群,兼具了校歌应有的德育、智育、体育、美育、情感、意志的熏陶功能。

  张謇在论述佛教的传播时说:“彼僧侣之日诵佛经,岂能人尽能成佛矣!亦礼佛之表征耳。礼佛纵不成佛,苟念念相续,不及于邪,犹不失为良善之教徒。读圣贤书,亦犹是也。”张謇对于“念念相续”这种吟唱形式的灌输作用是比较欣赏的,通过校歌的吟唱铭记校训也是他提倡的。因而,他的校歌追求歌词美、曲调美、感情美,力求校歌好唱、好听、好记、好感受、好传唱。他对按曲填词、填词选曲的音乐传统不以为然,主张音乐原创,一词一曲。他写的通师校歌,起初由单竹孙谱曲,谱近乎昆曲。张謇觉得难以表达歌词气势,而后去沪上请音乐教育家沈心工谱曲。词曲结合,水乳交融。全曲共16小节,前8小节为一段,两个乐句。后8小节为一段,在第三乐句的第四小节是一个间奏。三句模进后的间奏,把音乐推向高潮。这是当时唯一运用这一创作手法的校歌。从现在流传下来有曲谱的4首校歌看,旋律流畅,朗朗上口;音调明亮,健康向上;乐句进行规整,乐段结构完整;每首校歌皆有特点。

  张謇认为中国积贫积弱的深层原因是“民智未开”,所以他竭力用校歌来开民智。他在《通州师范学校校歌》中写道“……民智兮国牢,校有誉兮千龄始朝”;在《通州师范学校附属小学校歌》中写道“勤学兮开智,昭昧兮发蒙”;在《垦牧乡小学校歌》中写道“识字耕田相保为善良”;他在其他校歌中写道“向学明义礼”“讲席开春风”“勤学兮开智,昭昧兮发蒙”“学生爱国须聪明”等,都表达了“启迪民智”的思想主张。民智须道德涵养,无德莫如无智。张謇把忧国救国、爱乡爱国作为校歌德育的首,他还在校歌中倡导“重义轻财”“明大礼”“勤俭”“礼让”“文明”等美德。

  中国艺术研究院艺术人类学研究所所长方李莉研究员认为,这些百年前的校歌是重要的非物质文化资源,张謇不愧是中国创作普及近代学堂乐歌的先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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