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诗歌的生存逻辑

  “诗与远方”,似乎再一次流行起来。

  深夜里,一块闪亮的手机屏幕,一个声音,一首诗……大江南北的城市里,许多人开始习惯伴着诗歌入眠。经历过上世纪80年代的人,可能会立即想起,打着手电、点起烛光,阅读诗刊、抄写诗歌的日子。如果把目光投入历史深处,那些大众吟诗填词的时代,更是令人感怀追思。

  诗歌的沉寂与再流行,宛若一道有高峰有低谷的波浪。上世纪80年代的诗歌极度兴盛,某种意义上说,是国人精神文化生活长期“饥寒交迫”后的“暴饮暴食”,必然有落潮的一天。诗歌杂志曾乏人问津,“诗人”曾变成贬义词。今天,当物质生活日益富足、精神世界反而遭遇“成长的烦恼”时,人们对“美与崇高”的追求,自然强烈起来。

  只是,诗歌的重新崛起,面临着一个高度发达的市场经济环境。通俗文学、歌舞曲艺、电影电视,早已作为文化产品,接受消费者残酷的投票。几乎所有的文艺形式,或多或少都经历着市场的大浪淘沙。复苏后的诗歌,是继续只谈情怀、只望远方,还是也要考虑“能不能养活自己”?

  诗歌本身,不存在“养活”的问题。诗歌创作者、欣赏者,可以“眼中只有艺术”,写诗读诗,心中自有一方天地。但诗歌读物的出版者、诗歌活动的主办者、诗歌团体的领导者,为了诗歌之路越走越宽,应该抛弃“君子不言利”的陈旧观念,思考诗歌作为一类文学产品,自我生存的商业逻辑在哪里。

  如今,政府或企业要资助一份纯文学刊物或支持一项阳春白雪的诗歌活动,并不存在财务上太大的难题。但是,一种过度依赖“供养”的文艺形式,难免与世隔绝。小众艺术如果失去大众传播的压力和动力,容易演化为一小部分人的自娱自乐。试想,在拥有13亿人口的中国,诗歌正重新流行,文化消费观念深入人心,一份诗歌杂志如果无法自我生存,只能说明它离爱诗的人太远了。所以,一场诗歌活动、一份诗歌刊物、一个诗歌爱好者团体,不必回避外界的支持与赞助,但同时也不妨想想:有没有人愿意为我们的艺术埋单?

  “谁愿埋单”,这样一种商业逻辑,先天就蕴藏着评价激励和筛选传播的功能。愿意为诗歌付费的人,一般也更能投入精力和热忱于其中;能够获得商业肯定的人,也更有底气坚持对艺术的探索。越来越多人爱写诗、爱读诗,有人品味诗歌中的美,有人视其为一种时尚的消费,还有人从中发现商机。这有何不可呢?

  作为今天的小众艺术,诗歌不违背艺术创作的原则,借助出版、活动等领域的商业开发“自己养活自己”,也是一个重获社会认可、重建文学地位的过程。庞大的人口基数上,文化消费的“长尾效应”,既能扶持诗歌作为一种艺术形式在商业上独立存在,也能树起诗歌写作阅读潮流的风向标。

  当诗歌再次成为时尚,总会孕育出更好的作品。谁知道,一个能够独立生存、自我发展的诗歌生态圈,未来会给我们带来怎样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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