扈鲁的葫芦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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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小葫芦,平平常常,有何神奇?但是,当你遇到扈鲁,探访过葫芦画社和葫芦文化馆,这种看法会顷刻改变,你会发现,这里面有大乾坤。

天道酬勤 深耕画坛

    1962年,扈鲁出生在沂蒙山葫芦崖,传说八仙之一铁拐李的宝葫芦即采自此山。“我上小学时的第一幅素描作品就是画家门前的葫芦。”从那以后,他便与葫芦结缘,更萌生了当一名画家的艺术梦。

    山村子弟,兄妹七人,考大学是一种苦涩而又奢侈的幸福。为了提高画技,扈鲁辗转联系到曲阜师范大学美术系高天祥老师,并定期带着习作请他指导。

    为了省路费,扈鲁就搭乘县里去兖州拉柴油的拖拉机,天不亮就上路,回来也多是半夜;有时也搭乘镇上拉生猪的运输车,他趴在车厢顶棚上,紧握栏杆,一路颠簸。

    从1980年到1982年,连续三次高考失利,巨大压力几乎把扈鲁压垮。他决心考不上就不回家,干脆住在了曲阜师大。“我把自己关在学生六号楼的值班室里,几乎不出楼门,每天都在那里画画。有一天突然听到外面热闹的鞭炮,才想起来,该过年了。”

    1983年的除夕,万家团圆,羁留异地的扈鲁,独自吃着家里托人带来的煎饼。

    这年春天的艺考,扈鲁攥着两块钱在济宁度过艰难的一周。没钱住旅馆,他就栖身下水管道,从路边捡来两片草毡子,铺一块,盖一块,唯一的补品是出门时母亲塞给他的一把糖块。

    天道酬勤。就在这一年,扈鲁以优异成绩考入了曲阜师范大学美术学院,师从杨象宪、高天祥、杨硕等先生。

    备尝艰辛的扈鲁成为同学中最勤奋的一个。葫芦文化馆里挂着一幅速写《老扈酷夏练功图》:一个年轻人,身着背心、裤衩,腰间别一把破旧的蒲扇,左手扶案,右手疾书,汗珠从蓬乱的发间滴落。作者“老张”(张洪波)是扈鲁的同班同学,他用手中的画笔记录下了这样的场景。

    暑往寒来。腊月,冰天雪地,扈鲁与同学冒严寒一起到野外写生,水彩刚涂到画纸上就结成了冰,如今仍可在那些作品中看到冰凌的痕迹。

    毕业留校后,扈鲁从事过多个工作岗位,但也从未放下艺术创作。他的第一本专著《扈鲁画语》中收集了作品近百幅,杨象宪先生看过后高兴地说:“扈鲁的创作已经从效法师长,进入自成一家的境地了。”并为他题写四个大字“贵在坚持”。

    闲暇之余,扈鲁喜欢带上画板出发,目的地只有两个:一个是一切与葫芦有关的地方,“善于发现这些植被的原生态和近乎‘野性的美’更为重要,因为这样才能创作出艺术的真实和夸张的真实。”另一个是一切与文化遗产有关的地方,寻根探源,他从灵魂深处发掘出艺术创新的源头活水。

    工作之外,葫芦就是扈鲁生活的全部。2007年,他创建葫芦画社,开通葫芦画社网站,并定期出版刊物在业内交流。

    “创办画社是为了给自己上发条。”扈鲁这样自省自勉。

    自葫芦画社创建以来,扈鲁的艺术创作开始进入丰产期。画家孔仲起说:“画葫芦者众多,但像扈鲁者甚少。扈鲁的作品构图完整、富于变化,表现出或若即若离,或痛快淋漓之感;尤其是画藤,将书法中的狂草技法融于画中,中国书画最强调的气势、韵味就自然地流露出来了。”

    画家霍春阳说:“扈鲁的画好,好在什么地方?好在‘放松’二字,这是艺术创作的最高境界。”

    《美术观察》主编李一认为:“扈鲁在这么窄的题材内,表现出这么丰富的内涵,非常难得;有的作品色彩取法自然,虽然是洗笔水的原色,但浓淡之妙存乎一心;有的作品用墨沉着,有苍润的对比,反映出作者的性情和思想,是思想的宣泄和释放。”

    葫芦画社创建八年来,艺术影响力和知名度日渐扩大。画家何水法参观画社后勉励扈鲁:“坚持葫芦题材是一种有益的艺术实践,一定要坚持下去,不断丰富提高创作技法,力争取得更大的艺术成果。”

    画家康征曾三次亲临画社,并专门撰写了《葫芦的文化品格——散谈扈鲁画葫芦》,对扈鲁具有开创性的艺术尝试给予了高度评价:“葫芦作为中国花鸟绘画的题材,最早可以追溯到宋元时代,但是把葫芦作为中华传统文化的一个符号,放置在整个文化的大背景下进行研究、创作,我以为确实是从扈鲁开始的。”

非遗整理 跨国情谊

    “中国是葫芦的故乡,你能够长期坚持葫芦题材花鸟画创作和葫芦文化研究真是太好了。”中国葫芦文化发起人游琪女士曾这样赞叹扈鲁的坚持。

    2010年,扈鲁又创建葫芦文化馆,将对葫芦的研究发掘,从绘画表现深入到文化研究,拓展至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抢救性保护与还原。

    经过多年建设,葫芦文化馆如今已颇具规模。从2.4米高的长柄葫芦,到直径65厘米、高80厘米的巨型葫芦,再到形似花生粒大小的微型葫芦,从生长的本质葫芦到文学典故中的意象葫芦,文化馆拥有各类藏品两万余件。其中,扈鲁从草原上背回来的三只大小形状各异的葫芦油桶,已经有三百多年的历史,堪称“镇馆之宝”。

    2012年12月,扈鲁与曲阜师大文学院的同仁一起组建团队,与济宁市、枣庄市的文化发展战略对接,创办“曲阜师范大学·济宁市圣地非物质文化遗产协同创新中心”“曲阜师范大学·枣庄市葫芦非物质文化协同创新中心”,将对非物质文化遗产的研究保护与利用提升至校地合作层面。

    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之路越走越宽。近年来,扈鲁广泛考证调研,积极争取地方支持,恢复了已经失传的“峄山道乐”——道教中葫芦器乐组件和道乐乐谱;还原了“身背葫芦脚踩蒜,手拿笤帚扫灾难”民间辟邪除害的场景;用微缩景观重现了合卺、葫芦定亲、婚育和送瓜求子等各民族中的葫芦婚庆习俗;根据一些老人的回忆复原了葫芦醋端子、酒端子等物件;整理了《葫芦与建筑》《葫芦与风水》《葫芦与神话》《葫芦与民俗》《葫芦与宗教》《葫芦与器皿》《葫芦与绘画》《葫芦与器乐》等十余册文化资料。

    另外,扈鲁主持了山东省社科重点课题“葫芦题材花鸟画及其民俗文化意义阐释”“葫芦民俗及葫芦文化产业发展研究”等多项课题,多次应邀在国内外葫芦文化学术研讨会上做主题演讲。立项研究成果获山东省社会科学优秀成果奖三项,并在《美术观察》《文艺研究》《国画家》《民俗研究》等国家级核心期刊上,发表了《葫芦题材中国画的图像意义及风格特征》《葫芦民俗文化意义浅析》《全球化语境下的中国画艺术精神》等论文和画作一百余件。

    2008年5月27日,在韩国的一次考察将扈鲁的“眼界”拓展到海外。在韩国一个民俗村里,展示着各式各样的葫芦制品,遗憾的是这些制品并不对外出售。

    执着的扈鲁一次次找到他们的主人——一位白发的韩国老人,表达自己的喜爱之情和研究兴趣。由于语言不通,扈鲁只能用夸张的肢体语言来表达想法,惹得老人捧腹不已。

    那一刻,扈鲁突然领悟,小小葫芦让两个不同国度的人跨越了文化障碍,消除了彼此的陌生感。最终,他的不懈努力和坚持感动了老人,以高价买到了在韩国农耕文化中发挥重要作用的“葫芦器皿”一套。

    “我更看重的是不同的葫芦身上所蕴含的民俗文化,通过世界各地的葫芦文化可以窥探到不同民族的民俗文化,所以收藏葫芦是认识世界的一种方式,是增进不同民族文化间交流的一种途径。”扈鲁说。

    以葫芦为媒,扈鲁与海外的葫芦研究学者架起了一段段跨越国界的友谊。美国葫芦协会会长比尔·艾伟,美国民俗学会执行理事蒂姆·罗伊德,莫斯科州立社会人文大学副校长克拉施尼夫,英国伯明翰大学Martin Russii教授,全日本爱瓢会会长时田勉,韩国全球文化产业学会会长李永求,新加坡新中友好协会会长曾繁如,一位位国际友人慕名造访,谈文化、讲民俗。

    葫芦文化馆俨然成为世界葫芦文化的浓缩景观。

    “向世界展示中华文化,葫芦是一个没有国界的载体。充分利用好这个载体,宣传推介中国的葫芦民俗,传播好中华文化,是我正在着力推进的一项工作重点。”2013年,扈鲁创办了国际葫芦文化学会,学会将聚合海内外学术研究资源,吸引不同国家的学者专家加盟,共同推动葫芦文化研究的国际化进程。

人物链接

    扈鲁,本名扈庆学,曲阜师范大学副校长,美术学教授,硕士研究生导师,山东省文艺评论家协会副主席,中国民俗学会理事。因中国古代曾称葫芦为扈鲁,遂以此为笔名,亦寓意扈姓鲁人。

    (本报记者 赵秋丽 叶辉 本报通讯员 胡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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