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宗元集校注》:柳宗元研究的集大成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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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宗元集校注》(全十册),尹占华、韩文奇校注,中华书局2013年10月第一版,380.00元

    搞古籍整理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不但要坐长期的冷板凳,过像苦行僧一样的生活,而且出成果的时间一般比较长,因此,很多人不愿搞古籍整理。但也有一些学者,潜行研究,不计名利,尹占华先生便是其中的一位。这位在古代文学研究领域默默耕耘的学者,将这部份量厚重的《柳宗元集校注》完成,这是其继《王建诗集校注》、《张祜诗集校注》之后的又一部重要古籍整理作品。该书三百余万字,分十册出版,煌煌巨著,炳耀学林,堪称柳宗元研究的集大成之作。

    此书体例完备,以“校记”、“解题”、“注释”、“集评”设置。该书的第一个特点是资料完备,搜罗宏富。《柳宗元集校注》详细搜集了柳宗元集的文献资料,包括大量难得一见的评论资料。前人如宋代孙汝听、童宗说、韩醇等,清代何焯、陈景云等,当代章士钊、吴文治、卞孝萱等人对柳集的整理研究成果,包括校勘、系年、解题以及典故、词语的注释、字词的音释等,都尽数采入;所有前人的解说与明清人的点勘成果也一并收入。如有歧说或误解,则以按语的形式给出自己的解释。前人关于柳宗元作品的所有评述及解说资料也收集齐全。附录又附载了柳宗元研究资料、柳宗元年表等。这样一来,为柳宗元研究者提供了极大的便利,省去了翻检之劳。

    该书的第二个特点是底本可靠,校勘精严。柳宗元集版本众多,究竟选择哪个本子作为校勘的底本,至关重要。尹先生调查了有关《柳宗元集》的各个版本,分析了重要版本的特色与优劣,最后选择以宋蜀刻《新刊增广百家详補注唐柳先生文》为底本(中华书局一九七九年版《柳宗元集》亦以此为底本)。在具体的校勘中,参校不同刊本,罗列异同,厘正错误,同时还校正了各家注文。

    第三,考证认真,注释精到。作品注释的最高境界,是尽可能追寻作家的原意。对于柳宗元诗文而言,宋代就有注释本,如孙汝听《柳集全解》、文谠《柳集补注》、童宗说《柳文音释》、张敦颐《柳文音变》、韩醇《柳文诂训》等单行本,后来又有各种综合本。总体而言,这些注解不乏真知灼见,对理解原作品有很大帮助,但也有不少纰漏或错误。对于前人注释存在的问题,《柳宗元集校注》以按语的形式添加补注或新注。如卷十九《龙马图赞》之“鬣”,韩醇《柳文诂训》只作了音释,《柳宗元集校注》则补充了注释,认为肉鬣即肉鬃,“鬃”或作“鬉”。马颈上有一片肉,上生鬃毛,倒披一旁,称肉鬃。并引杜甫《骢马行》“隅目青荧夹镜悬,肉鬃碨礧连钱动”作为旁证。又如卷二十二《送澥序》,韩醇《柳文诂训》认为此序作于永州,而新注引用《太平广记》中的有关材料,考定此序元和十四年作于柳州,从而纠正了韩说之误。

    对于柳宗元诗文中的地理,旧注多忽略之,新注多有贡献。如卷四二《奉和杨尚书郴州追和故李中书夏日登北楼十韵之作依本诗韵次用》“游鳞出陷浦,唳鹤绕仙岑”,后一句“仙岑”陈景云《柳集点勘》补充注释,然前一句“陷浦”却疑有误字,新注引《明一统志》卷六六郴州:“陷浦,在州城北二十里,一名陷池。相传昔有万氏居此,一旦雷雨,全家皆陷,故名。”给出了圆满的注释。再如卷四一《祭外甥崔骈文》之“念与汝别,桓公之台”,桓公台各本无注,章士钊《柳文指要》以为在今山东省,新注从张说《游陇山静胜寺》:“每上襄阳楼,遥望龙山树。……南识桓山台,北望先贤墓。”考出桓公台在江陵,无疑是正确的。

    《柳宗元集校注》是一部精心打造出来的精品,据笔者亲见,校稿堆满了一张大床,反复校核达三次之多。这样打磨出来的成果,无论从版本的选择,还是作品的校勘、注释、集评方面看,都值得称道。

    在这喧嚣热闹的世界里,尹先生坚守自己的学术信仰,坐冷板凳,做真学问,将《柳宗元集校注》完成。翻阅此书,展现在我们面前的,不仅仅是一本古籍整理著作,更多的是一种学术精神,一种治学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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