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新夏:读陈垣老师来往书信 – 国学网

来新夏:读陈垣老师来往书信

    陈垣先生是中国近代史学大家,时皆尊称援庵先生。一生以教读著述为业。援庵先生著述闳富,所著《元也里可温教考》、《史讳举例》及《滇黔佛教考》等常置学人案头,而《二十史朔闰表》尤为时加翻检之学术工具书。援庵先生学识渊博湛深,为人尤重情义,交游颇广,凡同辈及后学有所函询及面质,无不认真答问。故来往信札较夥。“文革”时,或未加整理,杂置一隅,或抄家时为他物所掩没,致末为“文革勇士们”所注意,视同废纸,幸免于难。

    上世纪八十年代,援庵先生文孙智超教授得此遗物,董理编次,成《陈垣来往书信集》(三联书店版)一书,收援庵先生致他人书信375封,他人来信892封,其间以友人来鸿为主。出版后获读全书,更见援庵先生道德文章之深蕴,犹以意愿未餍为憾。历经二十年的岁月积累,又有所发现,智超教授为求完善,重加编定,于2010年11月间,由三联书店正式出版,成《陈垣来往书信集(增订本)》一书。共收援庵先生致他人信967封,他人来信1197封,共计2164封,为初版的171%。所收书信的上下限自1913年至1969年共五十六年,正是中国社会动荡和纷乱的岁月,个人书札能保存得如此大量和完整,实属幸运难得。我曾通读一过,并在赵胥君处得见部分子迹,颇有所得,略述所感如次:

    这部书信集的编集,对民国史料库存的发掘和增量有明显的贡献。近年民国学人书札,问世日多。有以一人为中心而单独成书者,如《王献唐师友书札》(青岛出版社)、《陈垣来往书信集》、《吴宓书信集》(均三联书店);有合多人为一册者如《现代名人书信乎迹》、《近三百年学人翰墨》、《朴庐藏珍》(均中华书局版);有附于其他著作者,如《澹盒藏札》即附于《陆澹安文存》(上海锦绣文章出版社)中。

    这部书信集为研究援庵先生提供了一份极其宝贵的传记资料,为进一步了解和认识援庵先生的生平、学术、著作和教育活动等方面提供了非常珍贵的资料。特别是细节的补充及家书部分所反映其对家务的关注和教育后人的情节,是撰写陈垣先生传记绝佳的参考资料。

    这部书信集的来往通信人大部分是社会名流,函中涉及内容有多关时局、学术及名人生活,所迷皆翔实可信。如与陈寅恪先生来往信件24件中,多是学问商榷交流及人才奖掖等事。伦明先生与陈垣先生函,虽仅一件,但叙述《续修四库全书》一事甚详,为研究“四库学”重要参考。又陈垣先生与胡适交往较密,集中即收有信件36通,甚有长函多通。学术辩论,毫无遮掩。间有诙谐之辞,可见“文人相亲”之例。集中类此内容,比比皆是,仅摘数例为证。

    这部书稿智超教授整理、注释、编次而成。智超教授为当世史学名家,学有专长,又承家学,功力深厚,无可置疑。观其整理程序,体例划一,所注明晰而不烦琐,谨守家法,实为精心细密之作,方便读者多多。智超教授更积多年整理大量信件之经验,总结提炼成书信的利用与整理一文附于前言为先人扬祖德为后学传金针,大有裨于学术。

    这部书是以一人为中心,而旁涉当时政、学各界著名人士,间及域外学人。可从大海滴水中获知当年社况,为研究民国时期不可多得的资料宝藏。遗留后学以无限研究空间。所收信件,可备采用者,俯拾皆是。这部书尚有无数值得标举的特点。本丈只能略举数例,未免以偏概全。我有幸获读先师翰墨,犹如重术春风,人间沧桑,不胜感叹!惜以全书篇幅过大,未能附载手迹,略有微憾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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