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思成全集》中的小瑕疵——以第三卷“西南建筑图说”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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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思成全集》,梁思成著,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2001年4月,2980.00元

    2001年,在梁思成先生诞辰百年之际,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正式出版并在国内外发行了《梁思成全集》(以下简称“全集”)。这部九卷本的煌煌巨制,囊括了梁氏几乎所有的、目前能够搜寻到的最佳著述版本,在校订质量、编辑思路、图文版式上都有着相当高的水准。比之1982—1986年该社推出的四卷本《梁思成文集》而言,在数量与质量上都有了质的飞跃。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全集第三卷编入了《西南建筑图说(四川部分、云南部分)》(以下简称“图说”),这两部图说均系未刊稿。其中,四川部分是梁思成与刘敦桢、莫宗江、陈明达于抗战期间,在四川省及原西康省,调查了35个县市的古建筑、石刻及其他文物,从中选出107项,编写而成的,是弥足珍贵、首次刊布的历史资料。而笔者因长期从事巴蜀境内古建筑及摩崖造像田野考察及相关研究,对图说中所评述的相关内容也相当关注;但通过仔细研读及实地探访,发现图说中的部分内容,存在着一些明显的编辑疏漏与排版失误。在此择要列举,向出版社相关编辑、专家学者及广大读者求教。

    1、全集第三卷第154、155页所配“乐山大佛”图片三张(书中编号:图9-2、9-3、9-4),均为1980年代所摄图片,并非梁思成等1939年所摄图片,应予以注明。

    2、全集第三卷第157页所配“孔雀明王”图片一张(书中编号:图11-2),图片内容为以倚坐佛造像为中心的石龛群全景图,与图注无关,属错配图片。此外,本页所配图11-3,图片印出,但在图说文中却没有提到;而图片内容实为“观经变相”,则文中提到的该内容图片应为四张,即书中编号为图11-3至图11-6。

    3、全集第三卷第171页所配“开凿门窗”图片一张(书中编号:图22-3),图片内容为乐山白崖山崖墓内景,与图注中指明的彭山江口镇后山崖墓无关,属错配图片。

    4、全集第三卷第193页“开元寺铁鼎”一节,从第四行开始,后面的文字完全误排,与本节内容无关。误排的文字内容,实为第195页“汉平杨府君阙”一节中的内容。

    5、全集第三卷第206页所配“功德主题名”图片一张(书中编号:图59-2),图片内容为菩萨造像,而非题名碑记,属错配图片。

    6、全集第三卷第209页第一段文字“宋庆,历”应为“宋庆历”;第210页所配“再南数龛亦唐建”图片三张(书中编号:图62-6,7,8),图片内容分别为该节内容前已提到的各龛窟造像,与图注无关,属错配图片。

    7、全集第三卷第216页第二段最末一句“与天宝铁幢并列马”应为“与天宝铁幢并列焉”;第217页所配“铁塔寺铜钟及铁塔”图片两张(书中编号:图70-1、70-2),图片内容为广元千佛崖造像,与图注无关,属错配图片。

    8、全集第三卷第217页所配“南部县大佛寺造像”图片一张(书中编号:图72-2),应为1990年代所摄图片,并非梁思成等1939年所摄图片,应予以注明。

    9、全集第三卷第221页所配“汉沈府君墓阙”图片三张(书中编号:图76-1、76-2、76-6、76-7),与文中图注不符,顺序有误。

    10、全集第三卷第229页所配“坟墓之二”图片一张(书中编号:图87-3),在文中图注位置有误,或此处原有两张配图,另一张图片未印出。

    应当说,从全集第三卷第137页至第251页为止,在这114个页面中所刊载的图说(四川部分),出现了上述这样一些明显的编辑疏漏与排版失误,无疑是相当遗憾的。对于专业研究者而言,上述这些疏漏与失误,将使这一著述的学术参考价值大打折扣。而对于普通读者而言,上述这些疏漏与失误,则可能使他们云里雾里,难以抉择。如果按图索骥这些古迹,如果慕名探访这些古物,可能都将出现要么空手而归,要么张冠李戴的难堪罢。当然,如果对巴蜀境内的古建及摩崖造像等不是特别熟悉的读者,也很难判定上述10项疏误的存在。

    此外,在图说中图片的编码顺序与排版方面,考虑似也欠周密。在这114个页面的图片配置中,要么按从左至右顺序编排图片;要么按从右至左顺序编排图片;要么按从上至下顺序编排图片;要么则完全无规律的为图片排序;甚至于还出现了第1至第11号图片编排在前三个页面中,但唯独将第9号图片挪出,与第12、第13号图片排在第四个页面里。这样的图片配置状况下,读者将很难得到图文对照的便利,对图说这一著述本身也很难有更直观、更明晰的解读。事实上,笔者就曾在图说的研读中,因不能及时找到对应的图片而懊恼不已;而在翻过此页之后,突然又于次页发现相对应的图片,让人哭笑不得。

    在《梁思成全集》中的这样一个小瑕疵,实际上也只是在出版12年后,才逐渐浮现出来。我相信,这12年中,参与这部全集编辑、校订、出版的各方面人士,也一定曾经听到过、接触到过这样那样的读者意见与建议;他们也一定思考过出“修订本”或“增订本”的种种方案。那么,在类似《梁思成全集》这样的,涉及全国各地相关文献、文物、古迹、名胜的多卷本全集、丛书类出版物,有没有更好的办法,有没有更好的机制,来规避与改进上述这些疏误呢?如笔者这样的“好事者”,是否能让这些年热衷于出大部头全集、出大品牌文集的出版界人士,稍微冷静一下,稍微思考一下,自己是否真的已经具备求“全”的能力?同时,又是否在求“全”的大前提下,把做“精”放在了次席,把“原则上不修改原文”当做了可以降低编校质量的借口?我想,这一系列疑问,恐怕都是值得我们深思慎行的大问题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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